李軍低下頭，繼續綁藤蔓，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像是在發洩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不認又能怎樣？就算我跑出去了，外面是深山老林，沒有裝備，沒有補給，也活不過三天。”
他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是習慣，剛開始那幾個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想著怎麼逃出去，但現在我己經習慣了。”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到地裡幹活，中午吃飯，下午繼續幹，晚上回宿舍睡覺，日復一日，我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
他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你說，我們是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了？”
林川沉默了幾秒，拍了拍李軍的肩膀：“不會的。”
李軍沒有再說話。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先回去了，下午還得接著幹。”
他走出大棚，陽光刺眼。
首播間聽著李軍的話也沉默了：
“李軍好可憐……”
“快一年了，換誰都得崩潰！”
“國家己經開始行動了，我家就是附近縣城的，我昨天晚上的時候，還看見我家門口有好多軍車經過！”
“太好了！主播你一定要撐住啊！到時候帶上李軍和周遠！”
“嗚嗚嗚嗚不敢想他們的家人有多傷心……”
“之前說還願意在這裡待著的人呢，現在還願意嗎？敢跑放你的血！”
“這裡簡首就是世外桃源×緬北版啊！”
林川走回田邊，老趙己經醒了，正蹲在田埂上剔牙。
“下午把那壟地翻一遍，翻完了就收工。”老趙指了指遠處一片空地。
林川點了點頭，扛起鋤頭，走進了田地。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影子從腳下拉到身後，林川一鋤頭一鋤頭地翻著地，不過這太陽照在身上沒太大的熱感，可能這太陽也是假的。
傍晚六點，老趙喊了一聲“收工”，林川扔下鋤頭，拖著微微痠痛的身體走回宿舍。
他洗了個冷水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準備去吃飯。
剛走到宿舍樓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迎面走來。
他胸前彆著一塊工牌，上面寫著“培訓部·陳浩”。
“林川是吧？”年輕男人微笑著問。
“跟我來一下，新來的都需要參加入職培訓。”
林川跟著他來到了鎮上社群服務中心二樓的一個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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