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桃源谷的衛生院走廊裡坐著，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江望在隔壁房間裡睡著了，醫生說他的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憊，需要好好休息。
林川沒打擾他，自己出來透口氣。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川抬頭看去，看到幾名士兵領著七八個人走了過來。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灰色外套，面色憔悴，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光亮，林川一眼就認出了最前面那個人，李軍。
李軍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林川！”
林川站起來，兩人握了一下手。
李軍的手很有力，握了很久才鬆開，他上下打量著林川，眼眶有些泛紅：“兄弟，我聽說了，感謝你做的一切！”
林川笑了笑：“運氣好而己。”
李軍搖了搖頭：“不是運氣好，是你有膽子做我們都不敢做的事。”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人。
“我們這些人都是被你救出來的。”
林川看了一眼李軍身後那些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慶幸，有的人在偷偷抹眼淚，有的人在傻笑，還有一個人蹲在牆角，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林川的目光回到李軍臉上：“你們都沒事吧？”
李軍點了點頭：“沒事，軍方的人把我們帶到一個小房間裡問了話，核實了身份，確認我們也是受害者，就首接放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了一些：“林川，我跟你說件事。”
林川看他表情不對：“你說。”
李軍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我之前跟你說過，我逃跑過三次，對吧？”
林川點了點頭。
“第三次，我沒跑成。”李軍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窗外的光線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他們抓住了我，把我帶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在後山的一片樹林裡，他們讓我跪在地上，扒開地上的土，把我臉摁在地上看裡面的東西。”
李軍的聲音停住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了口唾沫。
“我看到了一隻人手！”
“從土裡露出來的，己經爛得差不多了，還能看到骨頭，他們把土重新蓋上，然後跟我說：你再跑一次，下一個就是你！”
林川己經在團長那裡看到過那張照片，但當這些話從李軍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種衝擊感是完全不同的。
一個活生生的人，親眼看著自己可能的下場被擺在面前，那種恐懼可能沒經歷過的人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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