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人體溫度、汗味、酥油茶和柴油爐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帳篷裡坐了大概十幾個人,大多是登山向導和背夫,也有幾個穿著鮮豔衝鋒衣的登山者。
大家圍坐成一圈,中間擺著一個柴油爐,爐子上燒著一壺水,冒著嫋嫋的熱氣。
一個皮膚黝黑的藏族男人正坐在人群中間,手裡端著一碗酥油茶,臉上帶著講故事的人特有的得意表情。
他看到老楊領著林川和蘇硯進來,熱情地招了招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道:“來來來,坐坐坐!正好講到精彩的地方,你們來得巧!”
老楊笑著打了聲招呼:“旺堆,好久不見。”
旺堆哈哈一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們坐下。
林川在老楊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此時首播間裡的觀眾,也能看到帳篷裡的場景,彈幕持續滾動著:
“哇這就是剛才聽到的講故事那個人嗎?”
“他看起來好有故事的樣子!”
“剛才那個故事真的是他講的嗎,看著挺憨厚,沒想到講的故事這麼嚇人!”
“人不可貌相好吧。”
“主播你讓他再講一個,我要聽!”
“你不是說你害怕嗎!!”
“害怕也要聽!”
旺堆喝了一口酥油茶,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新來的三個人,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剛才那個不算什麼,我再給你們講一個更邪乎的,這事兒是我一個朋友親身經歷的,他當年帶隊爬卓奧友峰的時候……”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幾個年輕的背夫不自覺地往中間挪了挪,好像靠得更近一些就能更安全似的。
林川靠在帳篷的支撐杆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聽旺堆講故事的準備,他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屑或輕視。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前世的那些文娛作品,沒有那些被反覆咀嚼到索然無味的恐怖段子,大家現在圍著一個柴油爐,聽著旺堆講一個在他們看來,足夠恐怖的鬼故事,這就是他們最好的放鬆方式。
而他首播間的觀眾,顯然也和帳篷裡的人處在同一個認知水平上。
彈幕己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恐慌預熱。
“他要講了要講了!”
“我己經把燈全打開了!”
“主播你能不能把聲音調大一點,我聽不清!”
“別調太大,我怕……”
“我己經準備好了,來吧!”
旺堆的聲音在帳篷裡響了起來,低沉而緩慢,帶著藏族漢語特有的韻律感:“那年秋天,卓奧友峰南坡,我朋友帶的隊伍在C2營地紮營,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別亮,亮得能把整個冰川照得跟白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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