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霞剛進衚衕，就迎來鄰居們熱情的打招呼聲兒。
這個諂笑的打聽小菜場最近有沒有供應肉，那個熱情的說給她送了把香椿，託她留意下啥時候有新鮮雞蛋。
沒辦法，這年頭缺吃少穿，在糧站、供銷社還有菜場上班的，就是高人一等。
市裡不比鄉下嚼頭多，啥都要搶，啥都要靠分配，尤其是吃的，每逢節假日，小菜場夜裡三點就人潮湧動。
物資就那麼點，大家又都想吃點好的改善，尤其是禽類更少，不排上六七個小時壓根沒戲。
但如果身邊有個熟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提前得到訊息搶到好東西的機率就大。
有時候還能走個後門，不排隊就買上便宜的碎肉。
她的地位就是這麼來的。
女人笑眯眯進院兒，關上的大門隔絕了外面視線，女人往地上呸了口，三角眼露出無盡嘲諷。
“缺西壽頭貨（傻瓜），幾根香椿就想買鮮雞蛋，吃屎去吧！”
罵完又掀開煤棚搭著的雨布。
見那對龍鳳胎還被鐵鏈拴在原地，滿意不己。
見他們嘴角乾的起皮，還大發善心般往破碗裡倒了點涼水。
要不是看這個男孩還有用，這點水她都不想給。
她做牽線搭橋的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對龍鳳胎，原計劃是要這兩天脫手的。
但剛才外甥女來找她，給她提了好主意。
兒子雖在割尾會，看似風光無限。
但不知是手段太狠，還是沒後臺撐腰，這兩年只跟些烏合之眾，幹些抄家跟打砸的小活。
升不了職，得不到重用。
但外甥女提醒了她，既然沒人脈那就創造條件。
兒子單位新來了大有來頭的主任，每天開著小轎車從自家門口路過。
只要瞅準時機，在他下班必經之地，將男孩往車前一推，那人還不得撞飛倒天上？
死了最好，沒死受重傷也行。
到時候蹦出來，說孩子是自家的，佯裝傷心難過兩天，等對方心驚膽戰惶恐不安時，再大氣的表示不追究對方責任。
這關係不就攀上了？
只犧牲個遲早要死的小乞丐，換兒子前程光明，這買賣不虧。
正沉浸在自家要發達的美夢中時，大孫兒田大寶跟炮彈似的，衝進她懷裡。
“奶，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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