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漸起之時,場中不少大修士卻像是同時察覺到了什麼,眸光齊齊一凝,幾乎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遠處天邊。
“來了……”
這一聲落下,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間,竟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只見來人並非自皇城之內現身,而是自遠處天邊,緩緩踏空而來。
他一襲白衣,孤身而行。
身後無隨從,無儀仗,甚至沒有刻意外放什麼驚人威壓,可偏偏,他一齣現,便在頃刻之間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少年面容極為俊逸,黑髮披散,衣袂在長風中微微拂動。
只是此刻,他那張臉卻蒼白得幾乎沒有半點血色,唇邊也隱隱泛著烏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病態,像是體內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流逝。
可即便如此,他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仍會盪開一圈圈無形漣漪,那不是刻意賣弄出來的聲勢,而是一種早己融入本能的道韻與威壓。
空氣,一時沉寂了下來。
先前那些還在低聲譏諷之人,此刻也都下意識閉上了嘴。
因為不管陸離這副模樣是真是假,至少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敢在他現身的這一刻,第一個跳出來試他的深淺。
面對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陸離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他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到皇城之前,目光平靜掃過眾人,隨後才緩緩開口:
“昨夜體內之毒發作,一首折騰到天明。”
“今晨忽然想起,陸某己經很多年沒有安安靜靜看過一場日出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再看幾次,便帶著我徒兒去望仙山坐了坐。”
“結果一時出神,來遲了些。”
“諸位見諒。”
他的聲音並不高,甚至還帶著一絲病中未愈的沙啞,可偏偏就是這樣平靜的語氣,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全場,沒有漏過任何一人的耳朵。
這一番話,落入不同人耳中,自然也生出了不同意味。
今日一早,陸離離開大隆皇城之時,雖然瞞過了絕大多數人的感知,可對那些藏在暗處的化神老怪而言,卻並非全無痕跡。
甚至還有人暗中跟了上去,親眼看見他與宗政馨月一同去了望仙山。
原本不少人還在暗自猜測,陸離在這種關頭突然離城,究竟是另有佈置,還是藏著什麼後手,誰能想到,他竟真的只是心有所感,帶著弟子去看了一場日出。
可也正因如此,這番解釋反倒更讓人沉默。
因為只有真正命不久矣的人,才會在這種時候忽然想看日出,才會在大會將至之前,生出這種近乎告別般的情緒。
場中一時寂靜了許多。
良久,才有人在暗處輕輕嘆了一聲。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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