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不是那種人——她看得出來,他沉得住氣,做事有分寸,也從不把情緒輕易流露。他不像那種會被兒女情長束住腳步的人。
可她終究還是會在意。
她十五歲了,修為不過凝氣二層,資質低劣,連自己都清楚,若無奇遇,這一生恐怕止步於此。
而董香呢?天生地靈骨,門中真傳欽點,所有人都說她將來必入內門,甚至可能成為幻仙門歸雲峰的親傳。
她比不上,也爭不過。
她知道,哪怕自己一開始靠近陸離是帶著目的性的,是在賭一個未來,是想為自己鋪一條路,可真正相處下來,她越來越明白,這個少年恐怕早就不再只是那個“值得押注的機會”了。
他可能心裡早早有了喜歡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會爭。
她不是董香,不會光明正大地站在陸離面前,也不敢。她只能坐在這草屋裡,看著他燒飯,聞著鍋裡的米香,一點一點把這些細碎的溫情刻在心底。
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小師弟這麼聰明,又刻苦……我想,以後一定能趕得上董香師姐的。”
這話說得很輕,幾乎像是喃喃自語,但屋內很靜,灶火噼啪跳動之外,便只剩她的聲音。
陸離手中的火鉗微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眼神略微沉了沉。
他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繼續加柴。
楊妤垂下眼簾,手指緩緩攏著那包靈米袋口,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不甚自然的笑。
“對不起啊,我就是隨口說說。”
陸離搖了搖頭:“沒什麼。”
鍋蓋被他揭開,米香翻騰而出,熱氣氤氳,兩人的表情都隱在白霧中,若隱若現。
吃到一半,屋裡沉默了許久。
火堆漸小,鍋底咕噥聲也停了下來,空氣中只剩靈米蒸騰過後的餘香,在冷靜地飄散。
楊妤忽然放下碗,低聲開口:“小師弟,接下來的日子……你得小心點劉大疤。”
陸離抬眼,眸光平靜:“嗯?”
“你回主峰這幾天,他去過幾次你的靈田。”楊妤的語氣很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不過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他,眼裡有些遲疑。
“可能是……礙於你和董香師姐的關係。”
這句話說出口,她像是說得有些艱難,又像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她說完後,目光迅速掃了陸離一眼。
少年神色如常,既未避諱,也未多言,只是繼續低頭將最後一口米飯慢慢嚥下。
見他如此,她才繼續說:“他不敢明著來,但……也許會背地裡動手,你最好時時留心。”
陸離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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