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入煉血宗,就是為了更快、更狠地修行,也為破解那困鎖自身的爐鼎禁制。既己踏入魔門,又何必再掩飾?
在這裡,殺人、吞人修為,不過是尋常事。
若說仙門修士殺人,尚且隔著層層因果與忌憚;魔門修士殺人,卻是赤裸裸、肆無忌憚地吞噬血肉靈魂。
凝氣八層?又算什麼?在這煉血宗裡,誰的修為不是堆積在成千上萬生靈的血與骨上?
此刻,洪亭只覺渾身血液倒灌,筋脈像是被狂猛巨力生生扯斷。
陸離的臉先是林挽月的模樣,下一瞬,又化作一張更為驚豔、卻透著深淵般黑暗氣息的女子面孔。
那張陌生又妖冶的臉,邪異中帶著蠱惑,讓人不敢逼視。
那臉上的變幻,陸離自己都未察覺。似乎是被刻意矇蔽了某些感知。
此刻,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黃泉養脈大法吞噬靈氣的狂烈快感中。
修為飛速暴漲的感覺,幾乎讓人沉醉。
洪亭體內潰出的靈氣與生機,潮水般狂湧而出,順著陸離的掌心流入經脈。那股澎湃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湧,滾燙得像要將血肉都焚燒殆盡。
就在靈力湧入的一瞬,陸離只覺體內那層桎梏“轟”然一鬆,凝氣八層的壁障,首接崩裂!
一股更為浩瀚的靈力,在他體內呼嘯奔騰。
連那困擾多日的爐鼎禁制,也在此刻劇烈震顫,隱隱間似乎鬆動了一絲。
果然,有戲!
陸離眼神一寸寸冷冽如刀。
“若凝氣八層不夠,那便吞凝氣九層。若九層仍不夠,那便吞圓滿。若還不夠……那就吞築基!”
既入魔道,便是踏血而行。
洞府內,洪亭的慘嚎聲逐漸低微。
他的瞳孔裡,先是映出無邊的恐懼,隨後迅速暗淡,變得空洞無神。
片刻後,那具曾滿懷貪慾與妄念的軀體,終於徹底失去了生機。
陸離緩緩收回手指,渾身染血,指尖還沾著微微蒸騰的熱血。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黑眸深處,波瀾不驚。
血水順著他纖長的手指滴落,濺在青石地面,泛起一圈圈暗紅的漣漪。
陸離忽而輕輕勾起唇角。
他心智深沉,在洪亭臨死前喊出那句“你是……”時,他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正常人,尤其是魔門中人,怎麼會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不是求饒,而是露出這種奇怪的、帶著疑惑的語氣?
心中微沉,臉上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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