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閉目修煉之時,方瑤卻一首靜靜地看著他。
狐尾輕揚,身姿慵懶,眸光半斂,她一言不發,只用那雙淡漠而深不可測的眼睛,審視著陸離身體中每一處靈氣的波動。
這女子,知道得太多了。
陸離索性破罐子破摔,由她去看。
反正她早就習慣於暗中窺視,如今不過是換了個更“光明正大”的方式罷了。
方瑤看了很久,露出更加滿意的神色,才終於起身,衣袂微動,轉身離去。
臨走前,她語氣輕巧:“你便繼續做你的‘蕭麟’吧……流海城終戰,可別缺席了。”
話音未落,身影便沒入林海,再無蹤跡。
……
不知走了多遠,方瑤忽然停下了腳步。
林中微風輕拂,她微微低頭,攤開掌心。一隻靈狐妖魄靜靜浮現,通體漆黑如墨,形如幼狐,卻在一息之間便將西周的靈氣壓得低沉下來。
它彷彿不屬於這片天地,而是自某個幽深禁域被抽剝而出,攜帶著血夜與深淵的氣息。
方瑤靜靜凝視它許久,眼中露出一種極其溫柔的神色,那種溫柔裡,卻裹著令人說不清的痴迷與痛苦。
她低語道:“哥哥……快了。”
“這次,不會再錯。”
“哥哥將會重新以骨族的身份,透過千州大選再次證明自己,再現當年的輝煌……”
若是此刻有狐族之人在旁,必然驚駭欲絕——
因為她掌心的,不是什麼普通的妖魄,而是銀月狐族傳說中的異種之一,“銀月邪狐”的殘魂。
按理,上一個銀月邪狐己經被湮滅在了歷史的塵埃中。
銀月狐族,是妖族中的高貴血脈,身披銀白靈毛,行走月華之間。
而“邪狐”,卻是他們一族中最被忌憚的變種,天生異色,性格狂暴,血脈與月相相斥,自出生起便被視作族中異類。
方銘,便是那一隻萬年來最強的銀月邪狐,天資橫溢,年少時便以一己之力橫掃數州天驕,於大千世界之上揚威。
但也是她的哥哥。
曾經的哥哥。
方銘生性冷血殘忍,卻將方瑤視為唯一的逆鱗,呵護備至。
但多年之前,在一場族內的秘地探險中,方瑤卻親手殺了他,帶著那具妖軀,歸還祖地。
此事曾在族內掀起滔天風波。
眾人皆以為她為奪嫡位、不惜弒兄,心狠手辣、毫無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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