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自己終將會變成一個沒有情感、沒有牽掛、沒有記憶,只剩下“戰鬥意志”的存在。
他曾以為自己想要的,
是,殺盡一切敵,剝去一切羈拌,無所牽掛地踏入長生,擁有自由……
許久,許久。
陸離終於開口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與遲暮:
“我不願……失去所有的羈拌與記憶。”
“也不願……失去所有的情感。”
“那不是真的自由……”
“我就是我,我有情感,有選擇,誰也不能改變。”
此刻的陸離,與人們眼中那個殺伐果斷、不近情理的冷麵魔修判若兩人。
他的面容泛出一絲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疲憊,象一個遲暮的老人,在荒野風雪中,握緊最後一絲溫熱。
他本該是一個主動斬斷情感的修士,是一個走在“道”的盡頭、甘願墮入黑暗的存在。
可如今,在這一連串失控的異變之下,那些本該被他視作“累贅”的情緒和羈拌,卻反而成為了他唯一想要緊緊抓住的東西。
他意識到了:
若這一切都被剝奪殆盡,他便將失去自我。
那才是真正的終結,不是死亡,而是“存在”的潰散。
他會變成一具會行走、會殺戮的殼,一個不再有“陸離”之名的東西。
這也是他之前為了蕭允兒,殺那蠻夷少年的真正原因之一。
並非僅僅是情緒的殘渣作崇,而是一種對“自身尚未徹底湮滅”的本能確認。
他在不斷確認自己還存在。
“所以,我必須儘快,救出她……”
他低聲呢喃,象是對某種執念的確認,又象是對冥冥之中的某個存在作出呼喚。
腦海深處,那個從未真正褪色的名字緩緩浮現。
秋月。
在所有與他有關的命運交錯中,秋月是那個最深的引線,最深的羈拌。
而今——
所有的記憶都在淡去,唯獨關於她的片段,卻象被某種力量反覆迴響、錨定、召喚。
那不是情,而是一種更深的、無可言說的存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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