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蜷縮在他體內最深處,一動不動,如同陷入沉眠。
也許正是因為這枚天地靈魄的存在,再加之詭骨不斷為他穩定平衡,黑海最終,沒能把他的記憶與情感徹底抹殺乾淨。
他的記憶,雖然碎得亂七八糟,很多東西模糊不清。
但至少,他還記得,自己叫陸離。
可惜的是,除了他之外,這裡一無所有。
太安靜了。
安靜到讓人懷疑,整個世界是不是已經毀滅,只剩他一個還在苟延殘喘。
他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黑海中游蕩。
他嘗試著一直往“下”潛,但根本看不到底。
時間變得沒有意義,方向變得沒有意義,連“活著”這件事本身,都開始變得不真實。
意識甦醒,在這種地方,並不是好事。
因為伴隨清醒而來的,是無邊無盡的寂寞、孤獨,還有那種,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荒涼感。
他的心情,從最初的狂喜,到後來的平靜,再到逐漸被悲傷與空虛吞沒。
可正是這份“喜悅”“悲傷”“落寞”,讓他隱隱有種清淅的認知,這些情緒,不屬於純粹的“序列”。
“我還能喜悅,還能難受,還會覺得孤獨……”
陸離在心底苦笑一聲。
“那就說明,我還是我。”
不知道在黑海里飄了多久,久到連“多久”這兩個字都失去了意義。
某一天,陸離的眼神忽然亮了一瞬。
他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象是從無比遙遠的地方傳來,被無數重黑暗隔開,隱約、模糊,卻又真真切切存在著。
就象在無邊無際的黑夜裡,有人忽然在極遠的地方,點亮了一盞幾乎看不見的小燈。
陸離愣了一瞬,心裡先是難以置信,各種可能從腦海裡一閃而過,但很快,他沒有再多想,整個人猛地一折身,毫不尤豫地朝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這死一樣寂靜的黑海里,任何一點變化,任何一縷“不是絕對空無”的氣息,都足以成為他唯一的執念。
隨著他一點點靠近,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開始清淅起來。
陸離的神色,隨之緩緩變化。
“這氣息……”
“這氣息,難不成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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