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強行橫渡,陸離足足休養了七日才勉強恢復三成傷勢。
醒來的瞬間,他看著空蕩蕩的煉魂池空間,腦海裡卻浮現出第一次見到鳶鳶的模樣——
那時她紅衣如火,眼神帶著好奇和興奮,就在煉魂池上望著他。
現在,那些全都消失不見,他心中只剩下說不出的空虛。
“……鳶鳶。”
陸離輕聲喚出這個名字,嗓音低啞,他緩緩站起身來。
片刻後,他離開煉魂池空間,來到了一座仙山。
山上靈木成片,枝葉繁茂,掛滿了色澤各異的靈果,這本是一處極為鮮活的地方。
這座仙山,是他專門為鳶鳶單獨開闢出來的,她曾在大夢世界中修煉,最常待的地方,便是這裡。
這些靈果,是他一顆是一顆地挑種過來的,全都是為了她。
陸離恍然間又彷彿看見,小姑娘抱著一串靈果,靠著樹幹打盹,嘴角沾著果汁,睡得心滿意足。
而他多數時候,只是在遠處看一眼,就轉身離開。
除了靈果,他給得太少,陪得太少。
鳶鳶短短一生,要麼困在他的大夢世界,要麼困在那殘缺破敗的長垣世界,真正能稱得上“快樂”的日子,或許只有和蒼藍王在蒼茫大陸凡國共度的那西年。
那西年裡,他偶爾回去一趟,她都會高興很久。
可如今——
幽冥分身傳來的最後一幕裡,鳶鳶什麼都沒留下,那片黑暗把她整個人,連同她的衣裙、她的笑聲、她的隨身物件,一併抹成了虛無。
陸離連一件可以握在手裡、拿來回憶的東西都沒有,只剩下這些她曾經待過的地方。
黑蓮誕生之後,他己經不會再像先前那般疼得幾乎不能呼吸,也不會再有那種翻湧到要將人撕碎的悲傷。
情緒被一寸一寸碾平,只剩下說不出的空和落寞。
他就這樣靜靜站在靈樹下。
人己不在,只有靈樹和雜草在風裡輕輕搖晃,枝葉簌簌作響,像在替誰說話,又像什麼也沒說。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一點點暗了下來。
頭頂的天空,起了陰翳,雲層壓下來,密密匝匝,像有什麼沉重之物要落下。
遠處隱約傳來雷聲,大夢世界的氣息,也在這陰雲之下變得沉甸甸的,似乎……要下雨了。
隨著大夢世界越來越完整,先是有了晝夜輪轉,如今,又開始孕育風雨。
按照這樣的趨勢繼續下去,日後,恐怕還會有夏日炎暑,有風雪嚴冬。
只是,這些變化,陸離己再沒有什麼人可以與他一同見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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