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繼康也不例外,為了證明自己,他年紀輕輕就離開了村子到外頭闖蕩,他頭腦聰明,也肯吃苦,正當不正當的,都有沾邊,也賺了些銀錢。
期間認識了些買賣人,他自己也想過些安穩日子,就跟人家合夥做了買賣。誰料遇人不淑,被人騙光了銀錢,還欠了好些債。
他變賣了家產把債還了,自己也成了無家可歸之人,靠打零工勉強度日,很快就生了病,連零工都打不成了,只能當街乞討。
那時雲文清考中了進士,被外放去地方當父母官。上任途中,途經一地驛站,停下來在驛站投宿。
說來也巧,雲繼康正好常年在那驛站附近乞討。聽到投宿驛站的幾人聊天兒,其中有人自報家門。
雲繼康一聽那人竟叫雲文清,他立即就想起了自己從小就聽說的那個名字,震驚之餘,當即就悄悄留意起來。
他知道雲家人長相雖各不相同,但大都是雙眼皮大眼睛,還有讓人豔羨的高鼻樑。
而他這一看,不但從那張臉上發現了雲家人的這些特徵,還發現此人長相竟跟他們家人有幾分相似。
其實他以前見過雲文清的父親,記得雲文清的父親跟他的父親叔伯樣貌相近。
所以說,血緣這東西還真是奇妙,而他雖跟雲文清從沒怎麼見過,卻也還是憑著這些奇妙的血緣特徵,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認定這人就是自己的族弟無疑。
乞討多年,風餐露宿,從沒吃過飽飯,他是打死都不想再做乞丐了。
他當即就有了主意,尋了個機會主動上前,將人攔住,與其相認,並跪在地上,死纏爛打,表示願意跟著跑腿打雜,做什麼都行,只求對方能收留自己,給一口飽飯。
只是他面目太髒,雲文清起初並不認他。
然聽對方清楚報出了他家上上下下都有何人,還有他父親那邊的兄弟,還有其他同族家人以及相關往事若干,雲文清便有些遲疑,讓人打來了清水給其淨面,隨後就看出了那張臉跟雲家人相似的地方,終於認下了這個從未謀面的族兄。
恰好當時雲文清初出茅廬,雖得岳丈支援,身邊書童小廝不缺。但在他眼中,那些都是岳丈的人,不是他自己的,人再多,也沒一個是他雲文清自己的心腹。
這讓他心裡一直很不得勁,早就想著要培養個自己人出來,故而看見雲繼康後,他便心頭一動,很爽快就同意將其收在了身邊,想著先觀察一下對方,若是可用就培養其做自己心腹。
當然,雲繼康當時並不瞭解雲文清的情況,自然也不知對方收留自己的用意。
不過他在市井混跡那麼多年,在雲文清身邊呆了一段時間後,便察覺了出來,也主動表明忠心,開始卯足了勁兒地表現,最後也成功得了雲文清的賞識。
雲繼康因此日子一日比一日滋潤,心裡更打定了主意一直跟在雲文清的身邊,不管雲文清給他什麼吩咐他都樂意去做,只求能繼續這樣滋潤下去,無需再如當年那般乞討生活。
他能感覺到,雲文清對自己也是愈發信任,好些見不得光的事也都放心交給他辦,就譬如楚氏夫人的事,還有秦氏夫人相關的——
嗯,說起這些事,待會兒主子是肯定要問的。
雲繼康力求讓主子滿意,便立即打住了雜七雜八的昔日回想,開始認真將近日府中的情況好好梳理,又反覆確定其中有無遺漏,思索間,馬車便已到達了戶部衙門外頭。
彼時已到晚膳時辰,今日他是循例來給主子彙報府中情況的,同時也順便將府裡做的飯菜,外加一份夫人親手做的補湯送來。
作為非戶部人員,照這大周戶部的規定,雲繼康是不能直接到雲文清辦公的廨所與其見面的,故而兩人早就約好了在雲文清的值房見面。
得上峰青眼,雲文清在衙門分得的值房是個獨立的小院,雖小,卻也一應俱全,環境更是清靜,並無旁人打擾,談些私密事情也不怕被人聽到。
雲繼康提著沉甸甸的食盒,熟門熟路找到雲文清歇息的小院,乖乖候在裡頭,看著這小院,想著自己主子得了另眼相待,他也不知覺與有榮焉起來,更覺自己當年慧眼,跟對了人。
此時雲文清正在廨所忙著賬目的工作,聽小吏來報管家來找,他反應過來,瞅了眼天色,便暫時停下手頭工作,將賬冊一應機密材料收回屋中裝了機括的位置鎖好,確保一切安全,這才出了廨所,鎖上門,快步往值房那邊過去。
見雲文清穿著官袍大步進來,雲繼康連忙上前行禮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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