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如此貨色
雲文清被攔下去路,又被從來都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人劈頭蓋臉一通控訴,目光漸漸就陰冷下來,鐵青著臉緊抿雙唇不發一語。
楚玉娥也是頭一回被面前人用這般眼神看著,心裡忽地就有些發怵。
然一想到同行的其他人如何被照顧,又想到面前人對自己愈發地不問不理,滿心委屈再次翻湧。
她瞬間支稜起來,叉腰怒起,“你這是什麼眼神?我說得不對嗎?”
說著又唰地抬手指向破廟方向,“你瞧瞧別人都是怎麼過的?別人流放你也流放,咋的別人就還懂得給妻兒找吃的找喝的,你呢?要不是你,我們孃兒倆能落到這步田地?你把我們害成這樣,你還好意思這樣待我們?”
她嘴皮子越罵越溜,這憤怒的神情再配上她此時乞丐般的儀容,讓她看起來是愈發地猙獰。
對雲文清來說,楚玉娥這潑辣模樣無疑是陌生的,以前在他面前,對方從來都只有溫柔小意楚楚動人。
然他怔愣一瞬過後,終於就記起了什麼——
是了,這人當初跟其前夫不就是這樣又吵又罵的嗎,還鬧得家裡老人都氣病過去,就連街坊鄰里都有所耳聞。
這些他本來不知,是他到了巖城做父母官後,才多少聽說了幾句傳聞。
後來他重遇了楚玉娥,之後楚玉娥就找上了他,對著他一通哭訴衷腸,說她對他如何一直念念不忘,如何痛不欲生,以致他聽到那些傳言時也只覺楚玉娥是為著他一直苦苦掙扎,除了覺得她可憐,也並沒想到潑辣猙獰這上頭來。最終甚至還被勾得出手幫忙,將其救出了苦海,悄悄收在了自己羽翼之下。
可眼下,這女人也終於拿出昔日對其前夫的面孔來對向了他。
想往日他還風光時,這人可是隻會一口一個清郎地甜甜喊著逢迎自己,挖空心思地伺候,當下卻開口閉口都只剩下了你你你,還敢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要噴到他的臉上。
再聽聽她罵的都是什麼?
他之前怎的就沒看出來,這人分明就是個貪慕虛榮,眼裡只有名利地位的主兒。
這樣的一個人,為了上位,不擇手段懷個兒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話說回來,當初給秦氏下毒的法子,他還是從她一句閒聊裡得的啟發呢。
可那真只是一句無心之言嗎?
只怕未必吧!
他可還記得清楚,這人的前頭夫家可是開藥鋪的,聽說她入門後就學著操持夫家買賣,也因此懂得了不少藥理。
無數點滴,隨著面前人的謾罵被悉數勾起,從識海深處冒出了頭,如走馬燈般在眼前輪轉,越轉越清晰——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不成?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們母子倆,你這個沒心肝的,你把我們害得好慘!”
罵聲不知何時已經摻進了哭聲,此時更是伴著拳頭,如雨點般突然朝他身上砸來。
雲文清被砸得回過了神,也終於對這瘋婦行徑忍無可忍,一把握住那再次砸來的手,嫌惡地往旁一甩。
楚玉娥因這一甩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被甩跌在地,疼痛傳來,無疑給她原本的火氣再澆上了油,驚愕憤怒地朝面前人瞪去,“你推我?你竟然推我?你個沒良心的!你被判了流放找我們撒氣有什麼用?你有本事就找你上峰算賬啊!把我們娘倆弄回京城去啊!虧得我一直死心塌地地跟你,你竟這般對我!你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
雲文清滿目怨毒,“我沒心肝?到底是誰沒心肝?是誰當初跑到我面前哭著說放不下我要死要活地想做我雲文清的女人,讓我幫著和離又攛掇我把髮妻弄走?又是誰見我猶豫遲遲沒有動手,心知我盼著有個兒子繼承香火,想用兒子來拿捏我,遲遲懷不上就跑去勾搭其他男人借種生子?楚玉娥,你騙我白白給你養了這麼幾年的野兒子,害我為了你那野種兒子把自己妻女都趕出了家門,你現在竟還有臉來質問我沒心肝?”
一句接一句質問當頭砸來,楚玉娥只覺是兜頭蓋臉砸來了一場狂風暴雨,整個人都被砸懵了,更是把她所有的怒氣和底氣都砸得稀爛粉碎。
”?麼什些說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