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永和伯手持御賜金批令箭,如陛下親臨,強令末將服從,末將不得不從,皇命難違啊!”
武德帝就算再怒,也只能遷怒於簡北的剛愎自用,怪不到他趙倉的頭上。
好個老謀深算!好個金蟬脫殼!
趙倉臉上瞬間切換回震驚惶恐加萬般無奈的表情,對著令箭,對著簡北,緩緩地單膝跪地:“末將趙倉謹遵聖諭!”
那聲音裡,充滿了被迫的苦澀,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是閃過一抹精光。
官場如戰場,步步皆殺機。
老油條的手段,便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將自己藏在盾牌之後,任你驚濤駭浪,我自穩坐釣魚船。
......
一百名虎賁軍精銳,已然整裝待發。
他們褪去了用於地面作戰的重甲,換上了利於地底狹窄空間活動的特製輕便玄鱗軟甲,行動更為迅捷。
每人腰間,除了懸掛著近身搏殺的鋒利短刀或手斧外,還有那散發著幽幽寒芒的制式軍用連弩。
這連弩造型緊湊,結構精良,機括之力強勁。五十步之內,弩弦輕響,悄無聲息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此刻,每一名虎賁悍卒的腰側和後腰,都掛載五個裝滿十枚三稜透甲箭鏃的弩匣,緊緊扣在特製的皮扣上。
每人五十枚箭簇,一百人便是五千枚,縱然不幸在地底深處,遭遇數倍於己、窮兇極惡的亡命徒圍攻,憑藉這潑水般的弩箭風暴,也足以撕開一條血路,讓敢於撲上來的敵人,在箭雨狂潮中化身刺蝟。
此刻的簡北褪去了柔軟絲綢官服,換上了與虎賁軍士同款的玄鱗輕甲。
軟甲覆身,瞬間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宇間那股書卷氣被凌厲的英氣取代,彷彿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劍,鋒芒隱現,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竟透出幾分久經沙場的悍勇。
趙倉親自上前,為簡北最後緊了緊肩甲的束帶,帶著一種近乎父兄般的溫柔細緻。
他湊近簡北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簡伯爺地底之下,步步殺機,詭譎難測。
切記,莫要強求。
若實在尋不得那密道蹤跡,務必即刻撤回。
陛下的旨意是午時點火,聖意難違。
不過,末將會盡一切可能為你拖延到午時一刻!”
他死死盯著簡北的眼睛,彷彿要將這最後的時限刻入他的靈魂,“屆時,若你們還未出來,末將絕不會等。”
簡北迎上趙倉的目光,他知道這“一刻鐘”的拖延,已是趙倉押上一切能押的籌碼所能爭取的極限。
“趙將軍,你我約定:午時一刻,準時點火。無需顧忌我等,此乃軍令,若我等未歸,便是天意如此。”
趙倉虎軀一震,嘴唇翕動:“末將就在此恭候伯爺率眾凱旋歸來了。”
此刻,虎賁軍總旗官趙平已肅立於佇列之前。
一百名玄甲死士,靜默無聲。陣列已成,肅殺之氣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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