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坦誠:“方才得遇娘娘,得知娘娘身份尊貴且久居宮闈,臣便斗膽,想著碰碰運氣,看能否從娘娘這裡覓得一絲線索。”
“原來如此!”文德皇后聽完這番話,那張原本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哀婉的清麗面容,驟然陰沉下來,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夕的陰雲,彷彿能滴出水來。
她久久不發一言,整個密室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了,只有燭火在無聲跳動,映照著她眼中翻湧的驚疑、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簡北!哀家可以明確告訴你,那隻碗絕對與寧妃本人無關。
你或許不瞭解寧妃那孩子的為人,她心性純善,如同山澗清泉,未曾沾染一絲汙濁!”
文德皇后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平日裡,便是連腳下的一隻螞蟻,她都心懷不忍,繞道而行。
又怎會......
怎可能狠得下心腸,對皇太后施此陰毒至極的手段?此事背後必有蹊蹺!
哀家可以告訴你,若是調查此案,那隻碗的來源就是關鍵。但凡內廷供奉之物,無論大小貴賤,內務府必有詳細的錄檔。
找到那份入庫記錄,查清那隻碗的出處、何人採辦、何時入宮、經了誰的手……
抽絲剝繭,層層追溯,如此之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簡北聞言,只能報以一聲苦澀的搖頭:“娘娘所言甚是,若真能如此順利尋得記錄,那便再好不過了。
可惜,事發之後,陛下震怒,嚴令徹查。
內務府、宮廷禁衛,幾乎將宮闈檔案庫翻了個底朝天,然而,遍尋所有記錄,竟無一絲一毫關於其來歷的蛛絲馬跡。
若非如此,此案,也不會拖到現在,成為一樁懸而未決的驚天謎案了!”
說到這裡,簡北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娘娘,若拋開確鑿證據,單憑您對這後宮人心、諸般勢力的瞭解與直覺。如此陰狠毒辣、處心積慮、甚至能抹去內務府痕跡的手段,您覺得最有可能,會是誰的手筆?”
話音未落,文德皇后的眸子裡,一抹精光,驟然閃過。
她的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從牙縫裡冷冷擠出幾個字:“哼!如果讓哀家去猜,除了那個蛇蠍心腸的浪蹄子,就沒別人了!”
“浪蹄子?那是誰?”簡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文德皇后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迸出了那個名字:“還能是誰?鄭!嵐!馨!”
呃......
簡北的腦袋嗡了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鄭嵐馨?那不就是當今武德皇帝的老婆——武德皇后嗎?
更是,眼前這位文德皇后鄭嵐蕊的嫡親堂妹。
說起來這對姐妹花,兩人同出千年世家滎陽鄭氏。
一個嫁給文德皇帝,一個嫁給武德皇帝。
這在所有世家之中,幾乎是沒有的事情。
一門雙皇后,哦不,如果加上她們的姑母,現如今的皇太后的話,那就是一門三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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