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竹在水中愜意地潛泳，清澈的潭水溫柔地包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驅散了身心的悶熱煩躁。
久違的自由感讓她彷彿回到了江南水師戰船的甲板上，回到了換上鯊魚皮水靠、如游魚般縱橫長江的暢快時光。
此刻，便是龍歸大海，身心舒展。
她輕盈地划著水，感受水流滑過身體的舒暢，沉溺在這份失而復得的自在裡。
忽然，她的額頭和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處溫熱的、富有彈性的障礙物上。
“呃……”
吳雪竹下意識地伸手向前一探，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光滑緊繃、帶著一絲溫度的東西。
“軟軟的，滑滑的，什麼東西？莫非是水怪不成？”
這個念頭剛一湧現，瞬間讓她魂飛天外。
“嗚？”
她猛地睜開眼眸，朦朧的月光穿透水面，幽暗的光線下，一張年輕男子的面孔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就在她面前不足一尺的距離，那人僵硬地懸浮在水中，如同水底生根的雕像。
那年輕男子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茫然，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呆滯？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水流無聲，吳雪竹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滯。
“莫……莫非是幻覺？”
她用力眨了眨眼，那張臉太熟悉了。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是……她夜深人靜時，在閨閣繡枕間無數次悄然描摹、魂牽夢縈的那張臉。
那個曾在她少女心湖中投下石子、泛起漣漪後就悄然消失，卻又長久盤踞在她夢中的身影。
“嗯，肯定是幻覺！”
她固執地告訴自己，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荒謬感和一絲隱秘的悸動。
是這清澈的潭水？是這久違的暢遊？還是太過思念而生的心魔？
念頭驅使著身體，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求證，她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顫抖著、不受控制地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如同撫摸易碎夢境般，觸碰上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頰。
觸手溫暖、柔韌，帶著真實的血肉觸感和微涼的潭水溼意。
他甚至在她指尖下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
吳雪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那真實的溫度，“這也太逼真了吧？逼真得根本不像是幻覺。”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語，聲音在水下化作一串慌亂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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