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羊湯館飄蕩著誘人的香味,蒸騰的霧氣從那口碩大的銅鍋裡升起,簡北拽著老油條來到店內將他按在油膩的條凳上。
老油條面色紅潤顯得有些不自然的樣子:“賢侄,這屢次三番都是讓你破費,這一次就讓吾請你一次好了。”
簡北心中暗笑:“老油條這隻鐵公雞還有掉毛的時候,可真是少見啊!”
不過簡北也可以理解,畢竟老油條囊中羞澀的厲害。
昨日晚間,老油條以為自己睡著了,便掏出破舊的錢袋一枚一枚的數錢。
聽銅錢相碰的聲音,這貨已經快要山窮水盡了,簡北敢打賭,他口袋裡的錢絕對不會超過一百文。
而接下來要面對府試,就不說食宿費用了,單單是從青陽縣前往慶州府的路費每人都得二十文錢,他的這點錢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簡北想起葉玉菡來送包袱的時候透漏的訊息:此科縣試取中者很快就要前往慶州府參加府試,而府試透過者休整五日後就地參加由江南學政大人親自主持的院試。
也就是說今年縣試、府試、院試連考,這種情況可是百年難得一遇啊!
這個訊息對簡北來說來的很及時但同時也很意外,因為這種情況非常特殊。
雖然搞不清官府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不過這對寒窗苦讀的讀書人來說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沒有這次機會,縣試後還要等上三年時間,才能參加院試。
試問人生中有幾個三年啊?
青春苦短,歲月不饒人啊!能早日功成名就誰也不願意苦熬歲月。
為此母親李穗禾給他捎來的包裹裡藏了五十兩銀子,這是小妮子葉玉菡說的。
但是簡北知道只有十兩是母親十幾年來積攢下來的,因為那些一小粒一小粒的碎銀子雖然擦拭的乾乾淨淨,但是也難免留下氧化後的黑色。
至於那些大塊碎銀子不用問肯定是葉玉菡的手筆。
別的不說,就單單看銀子上面新鮮的剪痕就知道,這是用整錠銀子剪碎的,母親手裡可沒有這麼大塊的雪花官銀。
好吧,小妮子的良苦用心,簡北是領情的。
關於這麼多銀子如何使用,簡北如果之前還沒有想好,但是現在他準備拿出一些銀錢幫扶老油條參加科舉。
透過這段時日的相處,老油條其人簡北也算是瞭解的通透。
老油條莫問,祖上曾經官至禮部尚書,後來年老致士迴歸鄉里耕讀傳家,跟簡家先祖很是相似。
不過後代兒孫不爭氣,家裡的錢財很快就敗光了,等到莫問繼承家業的時候,只有三畝薄田一所破舊的宅院。
其實說是破舊都有點對不起破舊這個詞。
老油條家裡的房子幾乎都是躺在床上能看星星,唯有一間看不見的被老油條兩口子用作臥室,卻也是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為此老油條很是討厭下雨。
然而儘管家貧至此,老油條依舊是苦讀不輟堅持參加科舉,只希望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再現祖上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