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垂手立在大殿一角,快速掃視了一下,只見紫檀木大書桌上空空蕩蕩,只一方硯臺,一架多寶格里擺放的不是古籍珍玩,而是彈弓、竹馬、甚至還有一隻形態猙獰的昆蟲蛻殼。
角落裡,一隻官窯青瓷花瓶碎成幾片無人收拾。
就在簡北詫異的時候,內殿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小寇子帶著哭腔的哀求:“殿下,您慢點兒,當心腳下......
您好歹去見一見新來的簡夫子......就一面好不好,這可是懿嬪娘娘交代下的事情,您不見的話小的要挨鞭子的。您就可憐可憐小的!”
“不見不見!什麼狗屁夫子,都是些掉書袋的老頑固!小爺我今天要去鬥蟋蟀。
小寇子你看看我的大將軍威風不威風。”
話音未落,一前一後兩個身影走出內殿。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手裡拿著一隻陶罐正美滋滋的炫耀著。
不用問,這小爺肯定就是十三皇子李恆思。
李恆思身穿杏黃色蟠龍常服,眉眼生的極好,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傢伙跑的滿頭大汗,幾縷黑髮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就像是一隻剛衝出牢籠,精力無處發洩的幼獸。
李恆思看都沒看簡北,目標明確地直奔書桌,似乎想找什麼東西,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滴溜溜地滾到了他的腳邊。
李恆思嚇了一跳,迅速低頭下意識地檢視。
那是一個由幾根木條榫卯咬合而成的木球,結構精巧筒體光滑,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像是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木頭是普通的實木,不過卻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簡北給妹妹簡淑做的魯班球,再過些日子就是小丫頭簡淑的生日了,每年的這個時候簡北都要給妹妹準備個禮物。
今年準備了一隻魯班球,早就做好了,一直隨身攜帶,如果不是被臨時抓了這個差,簡北真不想拿出來。
“什麼東西?”李恆思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他彎腰撿了起來,放在手掌心掂了掂,又湊到眼前仔細看。
入手微沉,結構複雜,完全看不出任何頭緒。
他嘗試著用手去掰那些扣在一起的木條,紋絲不動。又試著旋轉某個凸起的部分,依舊堅固。
李恆思的眉頭擰了起來,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他開始用上蠻力,手指用力到泛白,額頭也滲出細汗,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用力的聲音。
可那木球依舊完好無損。
“這什麼破玩意兒!”李恆思的耐心終於告罄,猛地將木球往地上一摜,“連你這個小破玩意兒都欺負小爺!”
木球在金磚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簡北的腳邊。
簡北這才不慌不忙的彎腰,將木球撿起,用袖子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簡北抬起眼,看著氣鼓鼓的十三皇子李恆思,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殿下,解不開就說解不開,別說這是破玩意兒。
這可是我耗費了畢生之力研究出來的精巧機關術,只要掌握方法,開啟它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