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竹那雙如秋水般靈動的眸子微微一閃,一個清晰的念頭已然成型。
她蓮步輕移,帶著明媚笑容,走到簡北身側,聲音清脆悅耳。
“小簡大人,”她巧笑倩兮,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您方才這手行針的技藝,真真是出神入化,針落病消。雪竹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簡北聞言,謙遜地微微躬身,臉上是溫和而真誠的笑意,毫無驕矜之色:
“郡主謬讚了。下官這點微末小技,實在不足掛齒。此番能為太后娘娘稍解病痛,已是萬幸,實屬僥倖,不敢居功。”
他語氣平和,將功勞歸於運氣,那份視功名利祿如浮雲、唯以治病救人為念的君子之風,顯露無疑。
吳雪竹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小銀牙都要咬碎了:“我的傻哥哥喲!你這心眼兒實誠得能跑馬了!
官場如虎口,人心似深淵,你這麼憨厚耿直,連送到嘴邊的功勞都不會接,不是擎等著被人算計、摘了桃子去嗎?”
她心中念頭一轉,那股急火瞬間壓下,暗自得意:“幸好有我在,嘻嘻,看本小姐幫你把路鋪好!”
打定主意,吳雪竹臉上笑容不變,彷彿只是隨口關切,又丟擲一問:“小簡大人醫術通神,雪竹佩服。”
她話鋒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只是,太后娘娘此番病勢來得如此洶洶,去得卻又這般迅捷,當真只需銀針行氣通絡即可?難道就不需輔以湯藥,固本培元,以防那病根兒未清,日後有所反覆麼?”
這話問得巧妙至極!
簡直是把鍾世興可能用來搶功的“臺階”和“藥方子”,都明晃晃地遞到了簡北嘴邊。
只要簡北此刻順著她的話頭,哪怕只是“為求穩妥”地開一張最簡單不過的滋補方子,便徹底堵死了鍾世興借“鞏固調理”之名分功的路。
這貪天之功,便穩穩當當、完完整整地落在了簡北一人頭上。
吳雪竹心中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美目流轉,自信滿滿地等著簡北這個“傻哥哥”開竅,穩穩接住這送上門的大禮。
然而,簡北接下來的回答,卻如同兜頭一盆冰水,澆得吳雪竹一個透心涼,差點讓她當場表演一個“平地崴腳”!
只見簡北一臉坦蕩,認認真真地解釋道:“竹郡主有所不知,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下官施針,已經打通阻滯之氣血,調和陰陽,引邪外出。
病灶既除,氣血自和,根基無損。
此刻太后鳳體康泰,只需靜養便可,無需再進湯藥。
所謂‘固本培元’,於此時反是畫蛇添足,徒增脾胃負擔了。”
“呃?”
吳雪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微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她內心的小人兒已經在瘋狂捶地吶喊了:“我的傻哥哥,我的親哥哥喲!你這腦袋是榆木疙瘩雕的嗎?
本小姐都把梯子懟到你腳邊了,你非但不順著爬,還一腳把梯子踹飛了?
你這份坦蕩耿直......簡直傻得不透氣啊!”
她簡直要抓狂,“這大梁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步步驚心,哪一處不是陷阱,哪一刻不在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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