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這份親密無間,誰能懷疑到她頭上?簡直天衣無縫!
“不!絕不可能!”這個想法剛成型,就被簡北自己狠狠掐滅。
時間對不上,吳雪竹來太后身邊才多久?滿打滿算不過數月。
而太后這鉛中毒的跡象,那牙齦邊緣清晰的鉛線,絕非短期內能形成的。這需要經年累月、水滴石穿般的持續接觸。
鉛毒入體,初期往往毫無徵兆,只有當日復一日的積累達到臨界點,才會在身體最薄弱處,如牙齦,顯現出這致命的“烙印”。
既然排除了吳雪竹,那還有誰?
簡北的思緒如同脫韁野馬,瞬間鎖定下一個身影——武德皇帝。
除了吳雪竹,每日雷打不動、早晚必來慈寧宮請安問禮的,可不就是這位孝名遠播的皇帝陛下?他與太后接觸之頻繁,遠超旁人。
但……這念頭更荒謬!
武德以孝治天下,視太后為心頭至寶,舉國皆知!他所有的政治資本和道德高地,都建立在“至孝”這塊基石之上。
弒母?無異於自毀長城、自掘墳墓!這比天塌了還不可信。
緊接著,皇后的身影浮現在簡北的腦海。
滎陽鄭氏嫡脈,皇后與太后同出一源,血脈相連,若不是她稱太后一聲“姑母”,也斷無可能入主中宮。
這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紐帶,在世家門閥的榮辱共同體面前,背叛的動機何在?利益何在?這同樣不合常理。
貼身宮女?掌膳嬤嬤?近侍太監?還是那些能自由出入慈寧宮、獻上所謂‘仙丹妙藥’的方士或宗親?
這一切皆有可能,可是要在這麼多人中鎖定‘投毒者’無異於大海撈針。
“噗通!噗通!”簡北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那股從尾椎骨竄起的寒意已經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的顫抖幾乎難以抑制。
不能說出來,絕對不能。
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此刻若貿然說出“中毒”二字,無異於在乾柴堆裡扔下一顆火星。
那後果太大了。
首先,帝王震怒,血洗宮闈。
暴怒的武德,在無法理解“鉛毒”為何物、更無法立刻揪出真兇的情況下,極可能遷怒於所有服侍太后的宮人內侍。
一場不分青紅皂白、席捲整個慈寧宮的血雨腥風必將降臨,無數無辜的生命會因此凋零。
其次,驚動真兇,打草驚蛇。
那隱藏在深宮、身份地位必然非同小可的“毒蛇”,一旦被驚動,為了自保,必定會瘋狂反撲。
清除證據、嫁禍於人、甚至直接滅口……
而他簡北,這個“發現者”,必然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以對方能在太后身邊長期投毒的手段和心機,捏死他一個七品庶吉士,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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