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警鈴大作。對於宗承先這隻老狐狸的“坦誠”,他本能地保留著十二分的懷疑。
“宗老前輩,”他微微欠身,目光直視對方,“事關重大,小子斗膽,能否請您告知這人當年究竟所犯何罪,以致身陷囹圄?”
宗承先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手捻著頜下幾縷稀疏的鬍鬚,呵呵輕笑:“告訴你也無妨。此人名叫李義廉,早年間也曾官居戶部侍郎之位。”
“戶部侍郎”四字一齣,簡北心中一震,這可是掌管天下錢糧的實權高官。
宗承先繼續道:“可惜啊,此人心術不正,貪墨成性,最終東窗事發,被判了個終生監禁,算是把牢底坐穿了。
為了從他口中求證一件舊事,老夫這些年一直在尋他蹤跡。
誰能想到,此人竟如泥牛入海,一直杳無音信,最後老夫才得知他被關押在刑部大牢。”
說到這裡,宗承先咳嗽了一下才接著道:“好不容易尋得,老夫豈能坐視?自然是多方打點。
甚至連替死鬼老夫都已備好,萬事俱備,只待聖壽大赦的東風一到,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換出來。
可誰曾想朝廷突然暫緩大赦,緣由不明,老夫這籌劃多時的棋,硬生生被卡在了半路。
簡公子若是對老夫所言存疑,大可親自去刑部查檔求證,看看老夫所言,是否句句屬實。”
“終身監禁?”
簡北心中疑竇叢生,這判罰,透著古怪。
戶部侍郎,正三品大員貪墨案一旦坐實,數額豈會是小數目?
按大梁律,貪墨五百兩以上者,剝皮實草,數額巨大者,斬立決、抄家滅族。
若貪墨數額“輕微”到不夠殺頭,那流放三千里、充軍邊塞才是常態,何至於判個“終生監禁”,讓其在京師牢獄裡安度餘生?朝廷還得多養一個吃牢飯的。
這“終生監禁”本身,在貪腐重案中就顯得極其罕見。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李義廉身上肯定藏著遠超貪墨本身、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
宗承先如此急切地想撈他出來,所求證的“舊事”,恐怕也與此相關。
簡北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宗老前輩明鑑,這終生監禁的重囚,那可都是掛了號、入了天牢死冊的要犯。看守嚴密,插翅難飛啊。
小子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庶吉士,芝麻綠豆大的官兒,手無縛雞之力,更無通天之能。
從刑部天牢這等龍潭虎穴往外撈人?小子就是有十個膽子,也沒那份通天的本事啊!
不過,前輩若信得過小子,小子倒是有個笨辦法,或許能解前輩的燃眉之急。
您老所求,無非是想從此人口中知曉一些緊要資訊。
小子雖無能撈他出牢籠,但進入刑部大牢、與此人見上一面應該還不算難事。
前輩只需將您欲知之事告知小子,小子定當竭盡全力,將此話帶到,並將此人的口供,一字不差地帶回給您。
如此一來,既免了撈人的天大風險,又能得前輩所需之資訊,豈非兩全其美?”
。輕就重避,進為退以,招一這北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