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暱地拉著廟廟的手,眼波流轉,看向簡北解釋道:“昨日你不在家,小淑兒閒著無聊,就帶著廟廟妹妹來城外田莊尋我。
我與廟廟表妹呀,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呃…原來如此!”簡北恍然大悟,“原來是小淑兒這丫頭搞的鬼。就說嘛,葉大小姐怎麼會知道,自己搞出竹紙的事情。”
簡北點頭,微微一笑。
怪不得,兩人會如此熟悉。
依著葉大小姐的性子,怎會初次見面就對個陌生人如此親熱,還一口一個“表妹”叫得這般自然?
簡北心中感慨,廟廟頂著“姑母義女”這個身份,在葉玉菡眼中,便不再是無關緊要的外人,而是沾著簡北至親血脈的“自家人”。
葉玉菡是給簡北面子,畢竟簡北姑母的義女,豈有不善待之理?這份情面,葉玉菡無論如何都是要給足的。
這或許就是愛屋及烏吧?
看著廟廟與葉玉菡言笑晏晏、親暱交談的和諧畫面,簡北很是納悶。
廟廟,是真的變了。
她竟能與葉家這位眼高於頂、素有主見的大小姐相處得如此融洽,甚至稱得上相談甚歡。
這場景若是放在數月之前,莫說親眼所見,便是連想都不敢想。
遙想當初在江州初遇,那是個何等野性難馴、恣意張揚的小野貓?
行事全憑心意,言語毫無顧忌,整日里風風火火,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草莽勁兒。
一言不合就拔刀,行事作風堪稱狂放不羈到了極點。
那般跳脫、潑辣、甚至帶著幾分蠻橫的形象,與眼前這個低眉淺笑、舉止得體、透著幾分文靜與羞澀、儼然一副“知書達理”模樣的少女,簡直是雲泥之別,判若兩人。
其實別說簡北不習慣,就是廟廟自己也是很不習慣這般‘裝’。
不過,爺爺說了,盛京城,天子腳下,禮儀中樞之地,容不下離經叛道、狂放不羈的女子。
還有,爺爺還說了,殺虎口之人身份特殊,若想混在人群裡不引人注意,就得學會隱藏自己,那麼讓自己成為一個‘正常’人,就至關重要了。
所以,她耐著性子跟幾個‘教習嬤嬤’學習如何做一名正常女人。
廟廟之所以能壓下骨子裡的野性,耐著性子去學那些繁文縟節,將自己塞進“大家閨秀”的殼子裡,根子還在爺爺宗承先那句話:
“女子就要有女子的樣子,須知,女孩子早晚有一天是要嫁人的——這才是正經歸宿!
像你之前在江州那般,整日風風火火、拋頭露面,甚至混跡在男人堆裡吆五喝六。
這般行徑,別說高門顯貴、書香門第,便是那尋常莊戶人家,又有哪一戶敢要、肯要這樣的媳婦兒?
這世上,沒有哪一個體面的人家,能接受一個野丫頭。”
所以,廟廟學了,廟廟改變了,儘管這壓制了她的天性,也儘管她感覺很不舒服,可她終究是做到了去除‘野性’,哪怕只是表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