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簡哥哥醫術真的極好!在江州時,就是他妙手回春,治好了雪竹的病。”
她的介入,如同一劑降溫藥,簡北心頭熊熊燃燒的怒火降了溫。
而此時的李恆光聞言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與之同時,他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
很顯然,沒想到外甥女吳雪竹對簡北這麼維護。
簡北是吳雪竹請來的,這丫頭可不是好個惹的,若是惹哭了她,老爺子知道了還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
好吧,哪怕簡北是個江湖郎中,那也代表著吳雪竹對老王爺的一片孝心不是?
人都來了,總要給個展示孝心的機會。
至於簡北是不是庸醫,出水才見兩腿泥,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想到這裡,他隨即吩咐道:“來人!”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藏青綢衫、腰板筆挺的中年管家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彷彿一直候在門外細聽動靜。
他疾步上前,對著李恆光躬身一禮,姿態恭敬卻透著王府大管家的利落:“老奴在,世子爺有何吩咐?”
李恆光抬了抬下頜,眼神掃過簡北,“帶這位簡神醫去內宅,給王爺瞧瞧。”
“是,謹遵世子之命。”管家應得乾脆,隨即轉向簡北,面上瞬間堆起笑容,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怠慢,側身引路道:“簡神醫,請隨小的移步內宅。”
吳雪竹衝著簡北點了點頭,簡北微微頷首,隨著管家步出書房。
甫一踏入王府深處,才真切感受到這世襲罔替的親王宅邸是何等氣象。
從方才的書房到內宅庭院,並非直通坦途,而是沿著曲折幽深的抄手遊廊一路蜿蜒前行。
廊外雨聲淅瀝,廊內光線昏蒙。
管家步履無聲,在前引路,簡北緊隨其後,只覺穿花拂柳、過廳跨院,七拐八繞間早已失了方向,唯有兩側高聳的白牆黛瓦在雨幕中向前延伸,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
一道爬滿翠綠藤蘿的月洞門隔開了深宅的壓抑,門後竟是一座精心打理、花團錦簇的小庭院。
各色名品花卉在細雨中開得潑辣恣意,芬芳混著溼漉漉的青草氣撲面而來。
庭院深處,一座清雅軒室靜靜佇立,簡北聞著院子裡飄蕩著的一絲草藥味道,想必這裡便是老王爺的養病之所了。
簡北隨管家踏入軒室門檻,一股比外間庭院濃郁數倍的草藥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這藥味中混雜著人參、黃芪等補益之品的氣息。
簡北暗自搖頭,人參雖好可也未必見得所有病症都適合。
就在這濃重的藥氣氤氳裡,裡間緊閉的臥房門後,斷斷續續傳來沉悶的咳嗽聲,每一聲都顯得異常費力,如同破舊的風箱在被艱難地拉扯。
那是裕親王的聲音,這一點簡北不會聽錯。
管家正待引簡北向裡間走去,臥室的門簾卻“唰啦”一聲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裡面掀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迅捷地閃身而出,恰好擋在了管家和簡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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