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說完,身形已然一轉,大步向外走去。
這一趟裕親王府之行,若非是看在吳雪竹的份上,他簡北何至於上趕著自取其辱?
這可真是熱臉貼上個冷屁股,人家根本就沒拿他當根蔥。
他疾步穿過重重庭院,對兩側垂首侍立的僕役視若無睹,一路疾行來到王府門前。
管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出。
簡北在門廊下猛地停住腳步,霍然轉身,他朝著那臉色尷尬、欲言又止的管家拱了拱手:“有勞大管事,煩請回稟竹郡主就說簡某先行一步,就不去與她當面道別了。”
說完,從僕役手中接過棗紅馬韁繩,撐著雨傘走進風雨中......
管家站在門廊的陰影裡,盯著簡北那逐漸被雨幕吞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從牙縫裡狠狠啐出一口唾沫:“呸!什麼狗屁玩意兒!”
他臉上強裝的恭敬早已褪盡,“當著芷芯姑娘的面,就敢紅口白牙詛咒王爺得癆病?真真是活膩歪了。
要不是看在竹郡主的面上,就憑他今天這番作死的話,老子早就叫人把他那兩條狗腿打折,丟出府去喂野狗了。
也不打聽打聽,裕親王府的門檻,難道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踏的?”
說到這裡,那管家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小子給竹郡主灌了什麼迷魂湯?竟哄得郡主那般信任他,親自領進府來招搖撞騙!
郡主到底是年輕,心思單純,才著了這小白臉的道。”
管家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對著空蕩蕩的雨街,彷彿簡北還在那裡似的,惡毒地補上一句:
“哼,想靠裝神弄鬼、危言聳聽攀上咱們裕親王府這棵大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顯然,這位大管家,與那位得寵的小妾芷芯,心思如出一轍。
他們在心裡已經把簡北想象成一個招搖撞騙、心術不正的投機分子。
他們覺得簡北故意將老王爺的病誇大成致命的肺癆,不過是其攀龍附鳳計劃的手段,先製造恐慌,再假意施救,以此博取恩寵,一步登天。
畢竟這些年想走裕親王門路的人多了去了。
你別看裕親王不管事,只是一個清閒的散淡王爺,但是架不住他在聖上、太后面前吃香啊。
他若是想要推薦一個官員,只需要一句話遞到聖上、太后面前,那這個官員就能平步青雲。
幾乎就在簡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盡頭的同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由遠及近,疾速而來。
只見一輛車身漆成莊重玄色、車廂兩側赫然鐫刻著“太醫院”鎏金徽記的官用馬車,在雨中破開雨簾,穩穩地停在了裕親王府氣派的大門前。
“籲——!”車伕一聲嘹亮的呼哨,勒緊韁繩,四蹄矯健的轅馬口鼻噴著氣息,穩穩當當地站定。
但看這一幕,就知道這一路駛來,馬兒可累得不輕。
車簾一掀,一道身著正五品青袍官員的身影,踏下馬車。
他肩上斜挎著一個紫檀木打造、銅角包邊、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碩大醫藥箱,那箱子本身便象徵著宮廷御用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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