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屏息凝神,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看向頭頂那根粗大橫樑的陰影處。
只見一隻碩大的老鼠,正鬼鬼祟祟地匍匐在樑上。
它渾身灰黑色的毛髮沾滿了汙垢和塵土,骯髒得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唯獨那雙小而賊亮的眼睛,在油燈微光下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目光,竟不是看向簡北,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長桌上那些盛著珍貴油脂的培養皿。
那油脂,此刻在飢餓的老鼠眼中,就是無上的美味珍饈。
“額日!”簡北心中暗罵一聲,“都他孃的死到臨頭了,這賊耗子還惦記著偷油?”
就在簡北一愣神的時候,那餓紅了眼的骯髒老鼠,顯然再也按捺不住腹中饞蟲的瘋狂叫囂,在油脂香氣的誘惑下,竟然後腿猛地一蹬梁木,整個臃腫骯髒的身體,徑直朝著下方那標記著“癸未七”的培養皿凌空撲了下來。
那速度快得很,眼看老鼠那沾滿汙穢的爪子就要玷汙那承載著最後一絲渺茫希望的器皿。
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是出於保護實驗成果的本能,簡北動了。
他猛地探出手臂,五指如鉤,朝著那下落的灰影狠狠抓去。
噗嗤一聲悶響,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觸感,那隻肥碩骯髒的老鼠被他死死攥在了掌心!
“吱——!!!”
老鼠被這突如其來的鉗制驚得魂飛魄散,它瞬間陷入瘋狂。
它那尖利細小的牙齒毫不猶豫地嵌入了簡北緊握它的虎口皮肉之中。
“呃啊!”一股劇痛從手上傳來,簡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甩手。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老鼠尖牙刺破皮膚的剎那,一股滾燙的殷紅鮮血,混合著從鼠身上蹭下來的汙穢粘液和塵土,不偏不倚地滴落在那“癸未七”培養皿中半凝固的油脂培養基表面。
就在那混雜著汙血與髒物的液體接觸培養基的瞬間,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培養皿中,那些原本生長極其緩慢、幾乎停滯的菌絲群落,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之源。
它們猛地不再“進食”油脂,而是像嗅到了頂級瓊漿玉露的餓鬼,以肉眼可見的、近乎瘋狂的速度,朝著那滴落汙血的位置吞噬、匯聚、增殖。
灰白色的菌絲在血滴周圍迅速凝結、變厚,顏色瞬間轉為一種怪異的淡黃色,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外輻射蔓延。
整個菌落的形態和活性,在呼吸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堪稱神蹟的蛻變。
“……呃?”
劇烈的疼痛和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讓簡北徹底懵了。
他忘記了甩開手中仍在瘋狂扭動撕咬的髒老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培養皿中那狂暴生長的菌落上。
虎口的鮮血仍在滲出,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讓那菌絲爆發出更猛烈、更貪婪的吞噬與生長。
“原來老子的血,竟然是激發這菌株快速發育、甚至產生異變的催化劑。
這尼瑪也太玄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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