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初見簡北,匆匆一眼瞥見那個古樸針囊時,這念頭便已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無他,那針囊其樣式、其磨損的紋路、乃至繡著的含苞待放的菊花以及若有似無的獨特藥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恩師隨身攜帶、視若珍寶的那一隻別無二致。
那是恩師從不離身的至寶!是師門傳承的信物!
提起恩師,畢如海心頭猛地一陣刺痛,當年,他老人家不幸捲入武德遇刺大案。
最終頂著“欽犯”的汙名,慘死於昭獄之中。
他曾以為,師門傳承,至此已絕。
然而,簡北以及那獨一無二的針囊的現世,別人或許不知道,畢竟過去幾十年了,可是他卻一眼就能認出。
恩師或許從不曾殞命,否則,這象徵師門正統、凝聚著恩師一生心血的針囊,怎會如此完整地傳承到簡北手中?
不僅如此!
簡北所展現的那神鬼莫測的“鬼手十三針”,那爐火純青、閉目亦能精準施為的“隔衣刺穴”絕技。
這些,無一不是恩師當年壓箱底的不傳之秘,是唯有親傳弟子、得授衣缽真傳者,方有可能掌握的師門絕學。
以上樁樁件件,絲絲入扣。
所有線索,所有印證,都如百川歸海,最終指向一個結果:簡北乃是恩師逃出生天後,秘密收下的關門弟子。
這便意味著簡北就是他的小師弟啊!
他多麼渴望緊握住小師弟的手,將這數十年的孤寂、對恩師的追念、以及那深藏心底的同門之誼,痛痛快快地傾訴而出。
然而,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因為恩師被定為“謀逆欽犯”,他老人家的名諱,至今仍是諱莫如深的禁忌。
他知道,一旦讓小師弟牽扯進恩師舊案裡,恐怕簡北的前程就完蛋了,甚至,招致滅頂之災。
這險冒不得!
這痛他一個人承受足矣!
就讓這秘密,永遠封存於自己心底吧!
就這樣在無人知曉的暗處,默默地守護著恩師留在這世間的最後傳承,守護著小師弟慢慢地成長,大家保持著安全距離就足夠了。
這,或許就是他所能給予簡北最好、也最安全的守護方式了。
人和人之間,或許一個善意的眼神,或許一句暖心的話,或許一個關愛的動作,都可能引起心靈同頻共振。
簡北能感受到畢如海釋放的善意,人心如鏡,映照往來;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琚,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他正了正衣襟,面向這位德高望重的太醫院院令,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恭敬,深深一揖:“畢院令思慮周全,高屋建瓴!
您老此番為神藥查漏補缺、奠基後路之深意,簡北銘感五內,永誌不忘。
故此神藥後續之精煉提純、乃至臨床施用之觀察記錄、不良反應詳實輯錄等一應要務,懇請畢老一力擔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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