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就像是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機器,自登基御極以來,掌控乾坤三十六載。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會輟朝,否則必定上朝,哪怕是率軍遠征漠北的時候,每日里也要召集隨行文武官員廷議。
治國理政的詔書,可能發自朝堂,也有可能出自大漠,亦或是出自行軍路上,還有可能是巡視帝國的駐蹕地。
說句大不敬的話,武德在芷蘿宮和愛妃懿貴嬪行敦倫之禮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棋局的事情。
像武德這麼勤政的帝王不說前無古人了,最起碼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吧?
這不,天色還未放亮,他的身影又出現在了紫光殿的龍椅上,而通政司送來的奏摺已經堆滿了他的案頭。
排在第一位的照例是監國太子李恆業送來的每日彙報以及朝廷重大人事調整。
武德看到奏摺上的太子印璽,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意。他隨手開啟奏摺,只見上面寫道:
臣監國太子,謹奏,為海貿虧損事並陳南洋險情伏乞聖鑑事:
臣誠惶誠恐,稽首再拜,謹奏於父皇陛下御前。
自蒙聖恩,委以海疆通商之責,夙夜兢惕,未嘗敢有絲毫懈怠。然天威難測,海事多艱,今歲所營,尤見蹇促,臣不得不據實上陳,伏望父皇慈憫垂察。
一、船隊折損,虧空尤甚:
今歲春汛,遣大福船廿艘,載絲綢、瓷、茶往販南洋。詎料驟遇百年未有之颶風,狂濤裂空,檣櫓盡摧。計沉沒寶船五艘,船號:伏波、定海、揚威、安濟、順風,並所載江南道細緞三千匹、御窯青花五百器、武夷春茶萬斤,盡沒魚腹。船工水手二百餘員,生還者十不存一,哀嚎遍野,聞之惻然。撫卹孤寡,修葺殘船,計耗銀三十五萬兩有奇。
二、市舶艱難,利薄如紙:
幸得返航之十船,雖勉力運回胡椒、蘇木、象牙等貨,然南洋諸番近年屢有紛爭,貨值大跌。更兼紅毛夷商船橫行,壓價強買,所得售銀扣除船資、貨本及市舶司抽分,竟僅得微利三萬七千兩。較之沉船撫卹、修船之費,實虧空十一萬三千兩!此有廣州、泉州兩市舶司歲計簿冊為憑,字字血淚,臣不敢欺瞞。附:損益細目於奏章副啟
三、南洋驚變,海路堪憂:
尤有甚者,據生還舵工泣報,此番颶風非唯天災。航經滿剌加海域時,突遭數十艘懸掛黑鯊旗之鉅艦圍堵,炮火兇悍,顯系積年悍匪。
彼等非但劫掠商貨,更焚燬我“伏波”、“揚威”二船,致其速沉,數百忠魂葬身鯨波!此股海寇,狡詐兇殘,熟知航道,恐非尋常盜匪,其背後或有大國暗植禍心,斷我海路!商旅聞風喪膽,南洋商道,幾成畏途!臣每思及此,汗流浹背,夙夜難安!附:生還者聯名畫押證詞
四、瀝血陳情,泣請聖裁:
臣自知才疏德薄,上負父皇重託,下愧黎民厚望。然海貿一道,實如刀鋒舔血,非唯風濤之險,更兼寇盜之殃,更有番邦傾軋之危!今歲鉅虧,非臣不盡心,實乃時運乖蹇,變生肘腋。長此以往,恐非但無利可圖,反成國庫累贅,徒耗民脂民膏!臣斗膽泣血以聞:
懇請父皇恩准,暫縮船隊規模,汰弱留強,以避賊鋒,減損止損;
伏乞敕令兵部、沿海督撫,速調水師精銳,清剿黑鯊海寇,廓清海路,以安商旅;
南洋諸番動盪,夷商狡黠,海貿之利日薄。臣泣請父皇聖心獨斷,是否暫罷南洋遠航?或另闢穩妥新路?此干係國本,臣不敢專擅,唯叩請天裁!
臣自知罪愆深重,無地自容。今獻上南洋僥倖攜歸之明珠一斛,並珊瑚樹兩株,伏乞父皇哂納,稍解兒臣愧悔之萬一。
臣當閉門思過,靜待父皇雷霆訓示,雖斧鉞加身,絕無怨懟!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監國太子,謹奏。
......
紫光殿內,燭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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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虧抵難利微得所,迷低場市者或價邦番,者航歸倖僥,資巨耗卹重慘失損;貨值價高、號船有必,干若船沉;風颶遇不年百遇遭海出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