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怪的是，這劇痛反倒讓他從最初的驚恐中“冷靜”了下來。
這種“冷靜”，與其說是鎮定，不如說是他多年來依附於盛園、狗仗人勢所形成的一種盲目自信。
他根本沒聽過“稽稅司”這個名號，在他的認知裡，盛京城除了皇帝和東宮，就屬他家主人最大，城衛軍、順天府都得看盛園臉色行事。
無知給了他莫名的勇氣——無畏，甚至是囂張。
他捂著腫起的半邊臉，竟然強撐著站直了身體，甚至提高了嗓門，用那漏風的嘴巴尖聲叫囂道：“什麼狗屁稽稅司，聽都沒聽過！想撒野？滾到別的地方去！
敢在這裡胡鬧，老子立刻稟告我家主人。到時候打斷你們的狗腿，把你們統統扔進大牢。”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一種可笑的優越感，迷之自信的秋三彷彿已經看到了對方跪地求饒的場景。
然而，他的叫罵聲還在空氣中迴盪，甚至那句“狗腿”的尾音尚未落地。
“啪！”
一記更加兇狠的耳光，再次狠狠抽在了秋三另一邊完好的臉頰上。
這一下，老廖幾乎是鉚足了全身的力氣，打得那叫一個瓷實。
即使他練過鐵砂掌一類的硬功夫，手掌骨節也被反震得隱隱作痛，虎口發麻。
“嗷！”
秋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整個人被抽得打了個旋兒。
鮮血混合著唾沫狂噴而出，其中赫然夾雜著兩顆帶血的、白森森的大槽牙。
他的嘴角被撕裂，鮮血汩汩流淌，瞬間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你這丘八，敢打我。”
秋三癱在地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同時眼睛裡也充滿了怨毒之色。
“打你？老子還踹你呢！”
老廖眼中兇光畢露，根本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抬腳就是一記勢沉力猛的正踹，狠狠蹬在秋三的胸腹之間。
“砰！”一聲悶響，秋三被踹得離地半尺，重重摔回地面，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蜷縮成一團蝦米，只剩下倒抽冷氣的份兒。
老廖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
他像是被點燃了的火藥桶，積壓了數十年的屈辱、憤懣、卑微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衝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蜷縮在地的秋三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猛踹。
靴尖落在秋三的肩背、腰肋、大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阻攔稽稅司執法，打死勿論。”
這不僅是在執法，更是在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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