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珏、黃天澤、老廖、陳放這四人,如今毫無疑問已成為簡北麾下最核心的班底。
即使是葉大是由老丈人派來協助他的心腹之人,但是在簡北心中的信任程度,也無法與這四位兄弟相提並論。
葉大或許忠誠,但終究代表著影衛的眼睛,難入這稽稅司最隱秘的核心圈。
要知道,簡北他們可是‘文德舊人’一脈,他們的身份就是絕對的機密,容不得半點洩露。
此刻,簡北將這四位心腹召集至議事廳,任務很明確:催繳庫銀。
十三行那個巨大的貪腐黑洞,吞噬的庫銀數額高達上千萬兩白銀。
這絕非小數目,足以支撐一場大規模的滅國之戰,甚至綽綽有餘,或解決數省災荒,賑濟數百萬難民。
簡北的態度很清楚,可以不追究太子殿下的責任,可以將這筆鉅款視作太子暫借使用。
但是,借,總得有個期限吧?總不能無限期地借下去,變成一筆永遠不還的爛賬。
朝廷的庫銀,就是朝廷的,你可以用,但借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得還啊,這是原則,也是底線。
簡北提筆蘸墨,在早已鋪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寫就一封措辭極為嚴厲的催繳文書。
文中不僅詳列了十三行虧空的具體數額、涉案商行名錄,更援引了相關律例,言明利息計算與最後繳納期限。
他將這封文書交給宗珏:“宗珏,你親自跑一趟東宮。不必多言,不必解釋,只管把這份文書遞交給東宮屬官即可。剩下的,就看太子殿下的自覺了。”
宗珏接過那封文書,他抬起頭,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憂慮,低聲道:“小簡大人,屬下斗膽一言。
民間有句俗話說得糙,但未必沒有道理:馬瘦毛長蹄子肥,兒子偷爹不算賊。自古以來,天下都是家天下。
太子殿下作為儲君,未來的天子,花用屬於自家老爹國庫裡的一點錢,在很多人眼裡看,恐怕真算不上什麼大罪過,甚至覺得天經地義。
如果太子殿下就是鐵了心,找各種理由推諉,或者乾脆置之不理,就是不還,我們該當如何?難道真要帶著稽稅司的人,去東宮抄家不成?”
面對宗珏的憂慮,簡北卻只是淡淡一笑。
“放心,只要你把這份催繳文書,原封不動地遞進東宮的大門,他一定會還,而且,會及時地還,會足額地還,說不定還會多還一些。”
簡北沒有解釋為什麼,他心裡清楚,武德之所以將此案交給他這個毫無根基的朝堂新手來查辦,用意無非就是要敲打一下太子。
現在,武德需要這筆銀子回庫,因為國家財政太難了。
太子若是聰明,就該懂得破財消災,及時止損的道理。
抗旨不繳?那才是真正的取禍之道。簡北遞出的不僅是一封文書,更是一張代表著帝王意志的催命符。
就看太子識趣不識趣,若是抱著葫蘆不開瓢,那隨後武德揮起來的就不單單是大棒了,說不定就是鍘刀。
宗珏領命,揣著催繳文書,大步流星地奔東宮而去。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簡北的目光便掃向了早已摩拳擦掌眼冒精光的老廖。
“老廖!”簡北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
老廖一個激靈,腰板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彈簧般竄到近前,那張臉上擠滿了興奮:“小簡大人!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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