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他一
掌將身旁的花梨木小几拍得粉碎,木屑紛飛!
他的咆哮震得人的耳膜都在嗡鳴:“簡北,這個該死的小畜生,竟敢如此欺人太甚!老子這就去稽稅司,把人要回來。”
他要是敢不給老子面子,老子就一把火燒了他那個破衙門,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說著,他就要怒氣衝衝地往外闖。
“且慢!”
俞伯凌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一個八度,同時他快步上前攔在了鄭秉泰身前,枯瘦的手臂竟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拽住了這頭暴怒的雄獅。
“長樂侯!稍安勿躁!”
俞伯凌看著鄭秉泰赤紅的雙眼,語氣沉重地道:“千萬不要衝動行事!我奉勸你,稽稅司再也不能出事了。
你不要忘了,簡北身上,還肩負著陛下交辦的徹查“死士縱火案”的皇命!”
俞伯凌拍了拍鄭秉泰的肩頭:“真要惹急了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崽子,他隨便給你頭上扣一頂蓄養死士、圖謀不軌的帽子,就足夠你長樂侯府喝上一壺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咱們的那位陛下,近些年疑心病尤其的重。對兵權、對武將更是敏感,一旦讓這種猜忌的種子在陛下心裡種了草。”
俞伯凌緊緊盯著鄭秉泰,一字一頓地問道:“長樂侯,你想過後果嗎?”
說到這裡,俞伯凌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之色:“上次,老夫派人縱火稽稅司,本想一勞永逸,結果如何?
那便是血的教訓、前車之鑑,你不要忘了。簡北那小崽子,心眼子比蜂窩還多。或許他早就防著這一手。
我的人根本就是燒了一個他故意留下的、無關緊要的空房子。事情不僅沒辦成,反而搭上了十幾條精銳死士的性命。實在是得不償失,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俞伯凌這番夾雜著血淚教訓的警告,如同一記當頭棒喝,鄭秉泰那被沸騰的怒火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鄭秉泰臉色變幻,最終浮現出一種深深的後怕與慶幸。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鍘刀的冰冷。
他心中暗道:“若是真的一怒之下,做出了失去理智的事,引起了陛下的猜忌,那老子的好日子也就真的到頭了。”
兵權是他的根基,也是最大的忌諱。
武德帝近年對兵權的敏感和收束,他豈能不知?
俞伯凌這老狐狸,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七寸。
想通了這一層,鄭秉泰心中那點對俞伯凌阻攔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激。
他收斂了所有的暴戾,甚至帶著幾分請教的意味,看向俞伯凌:“俞太傅依著你的意思,這事兒該怎麼辦?”
鄭秉泰說到這裡的時候眉頭緊鎖,顯然也明白了林如晦的重要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如晦父子在稽稅司的大牢裡受罪,我們卻在這兒乾著急吧?
俞太傅您方才也說了,眼下正是火燒眉毛、急需林如晦出來操持那筆錢的時候。得趕緊把人弄出來啊!”
俞伯凌看著鄭秉泰前後判若兩人,心中暗歎:“這莽夫總算明白了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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