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大錢莊門前人頭攢動，龍小胖知道擠兌迎來了高潮。
他隨即前往葉家銀號檢視情況，望著葉家銀號門口湧出的人潮，龍小胖忍不住搖頭咂嘴：“哥真是神了，古柏這老東西，果然往死裡下刀子，你瞅瞅那些儲戶的臉，綠得跟醃過頭的鹹菜似的！”
凡是從葉家門裡出來的，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如喪考妣，那臉色，簡直比生吞了一斤黃連還難看。
割肉放血的滋味，誰嘗誰知道！
經過詢問，葉家銀號已經把四大錢莊的銀票價格壓縮到四成。
並且葉家銀號的夥計放話：“手裡有銀票的趕緊兌換，過了今天，價格只會更低。”
龍小胖當即傳話回去：“立刻回收四大錢莊銀票。”
龍家銀號及時出來託底了，用的是半價。很多人聽到訊息，一窩蜂似的跑到龍家銀號。
說實話這價碼，跟古柏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四成相比，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至少，給這些走投無路的人，留了半副身家，留了一線喘息的機會。
看著那些人攥著兌來的、縮水一半的銀子，失魂落魄地離去，龍小胖心裡也跟貓抓似的。
他恨不得衝上去揪住他們喊：“別賣！捂緊了！再熬上一段時間，等我哥一進場，這票子立馬就能硬起來，值回票價！”
可這話卡在嗓子眼兒，卻一個字兒也不敢漏。
為啥？
他太清楚了，要是人人都死攥著銀票不撒手，他哥那盤精心佈置的大棋，還怎麼落子？
上哪兒去弄那海量的、便宜的籌碼？
只有讓足夠多的人在恐慌中割肉，讓龍家用這種“半價”的本錢，鯨吞下足夠多的銀票，才有足夠的底氣，把四大錢莊逼到絕路，簽下那份不籤就得死的“城下之盟”。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刀尖舔血的豪賭，沒有這些低價吸來的籌碼當箭矢，所有謀劃都是空談，前功盡棄。
想到古柏，龍小胖心裡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
這老狐狸，不光心黑手辣，還奸詐得很。
他打聽到龍家半價收票，竟偷偷派人拿著低價收來的廉價銀票，想到龍家銀號來套現白銀，妄想再扒一層皮。
然而，古柏還是小瞧了龍家的手段。
既然敢擺這個攤子，各種預案早就備得齊齊整整。
古柏派來的人，拿的全是大額票，動輒千兩起。
對付這種，龍家櫃檯夥計眼皮都不抬：“抱歉，現銀不足，請改日再來。”
下次？下次依舊是同樣的託詞。他們只認真兌付一種票，那就是一百兩以下的小額銀票。
這是簡北親自定下的鐵律：“凡持百兩以上大額票者，即使暫不兌付，其家境也不至於立刻斷炊。能拿出這等銀票的，多是殷實之家。
而那些手持小額票據的，才是真正的升斗小民，這可能是他們壓箱底的活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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