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有明確反對簡北，卻將“傷愈之前”和“心服口服”這兩個條件擺在了前面。
這是一種更高明的“拖”字訣。
同時，也給了楊家兄弟一個明確的訊號：在這北山大營，真正說了算的，依然是他們這些老人。
至於那個躺著的“大將軍”能否站起來，能否站穩，還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以及他們願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楊家三兄弟對視一眼，眼中的怒氣稍斂，臉上也露出一絲瞭然的表情。
他們明白童大方的意思了。
龍虎衛一言九鼎的副將，從來都不是任人擺佈的角色。
童大方緩緩起身，魁梧的身軀在燈火下投下沉重的陰影。
他踱步到大帳正中那面懸掛著巨幅北境作戰地圖的牆壁前，目光如同掃過山川河流、關隘要道的標註。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一片廣袤的草原區域：“兄弟們，陛下的密旨，說得明白！”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家三兄弟，“這一次兵發草原，陛下要御駕親征，爭取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蕩平北狄王庭，我們龍虎衛不但要隨行，而且是陛下欽點的先鋒軍。”
“先鋒軍！”三個字落在楊家兄弟心頭，讓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先鋒，意味著榮耀，更意味著最大的危險與責任。
他們前進時是撕開敵陣的尖刀，撤退時也是承受敵人最瘋狂反撲的盾牌。
“按照慣例，開春時節，冰雪消融，草原道路通暢，正是大軍出塞、犁庭掃穴的最好時候。
眼下，離開春還有數月光景。
這段時間，不是給我們歇著議論是非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鐵血的殺伐之氣：“咱們得讓所有的兄弟們操練起來！
要往死裡練，練他們的體魄，練他們的戰陣，練他們的弓馬，練他們的膽氣。
記住老帥當年的話，練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
他的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北狄人的刀，不會因為我們換了個躺著的大將軍就變鈍。
告訴所有的兄弟們，要想建功立業，要想活著從草原回來，要想讓龍虎衛的旗幟插上北狄王庭的金帳，就得靠我們自己手裡的刀槍，靠弟兄們身上的本事！”
楊廷一、楊廷又、楊廷雙三人霍然起身，他們挺直腰板，齊聲低吼：“末將遵命！”
“好！記住，外人永遠也靠不住。我們能靠的永遠只有我們自己人。”
說到這裡，童大方的頭轉向楊氏兄弟。
“左營指揮使楊廷一！”
“末將在！”
“你部負責強化步卒戰陣，尤其是刀盾手與長矛手的配合，給我練出鐵桶一般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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