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不再多言,開始最後檢查自己的甲冑和兵器。
那杆飲血無數的馬槊,槊鋒被親兵仔細擦拭,在透過煙塵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彷彿渴望著再次痛飲敵血。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感受著那方明黃色錦帕下已然結痂的傷口傳來隱約的牽拉感。
那傷勢原本也不重,在體內暖流的滋養之下,恢復得很快,並不影響作戰。
城外,北狄人發射的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簌簌落下。
大部分被城頭守軍用溼氈布、盾牌和及時的撲打擋開,但仍有一些成功命中了目標。
簡陋甕城區域的沙袋被箭矢攜帶的油松點燃,冒出滾滾黑煙;
部分鹿角和木樁也開始燃燒,火苗躥起,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
更令人作嘔的是,一些倒斃的狄兵屍體也被引燃,皮肉焦糊的惡臭混合著血腥味,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死亡氣息。
濃煙與火光嚴重干擾了視線,灼熱的氣浪也讓人呼吸不暢。
堅守在“甕城”內的長槍兵和刀盾手,陣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許鬆動和混亂。
嗆咳聲、驚呼聲、軍官聲嘶力竭維持秩序的吼叫聲混雜在一起。
“穩住!不要亂!盾牌護住頭頂!長槍對準前方煙塵!”帶隊軍官滿臉菸灰,眼睛被燻得通紅,卻依舊挺立在最前沿。
城內,簡北預伏的重甲兵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他們並未騎馬,在如此狹窄複雜的區域,騎兵反而不如步兵靈活可靠。
他們以嚴密的步戰陣型肅立。
人人身披厚重的札甲或鱗甲,連同頭部也被鐵盔面甲嚴密防護,只露出一雙雙冰冷而堅定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兵器換成了更適合近身破甲和混戰的重型武器:長柄斬馬刀、雙手戰斧、重型連枷、狼牙棒……
這些兵器一旦揮舞起來,將是何等可怕的破壞力。
簡北走到重甲兵陣列前,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被面甲遮擋的面孔。
他沒有進行長篇大論的動員,只是沉聲說道:“狄人以為靠瘋狂就能擊垮我們,做夢!
我們要用戰鬥意志告訴他們,龍虎衛的城牆,在心裡,在手裡!”
他頓了頓,馬槊前指,指向濃煙滾滾、喊殺震天的城門洞方向:
“我們的任務,不是守住這裡。而是把闖進來的狄人,一個不剩地趕出去!殺乾淨!”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神情肅穆的黃鐘:“黃將軍,等本將軍帶重甲步兵將突入之敵反推出城門洞,你立刻帶人快速清理通道內殘敵和障礙,尤其是那些燃燒的雜物和屍體!
記住,清理通道,不僅僅是為了鞏固防禦。我帶來的龍虎衛都是精銳的重甲騎兵。
把他們當做步兵消耗在城頭,太浪費了!
我們要開啟城門,為他們開出衝鋒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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