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絕對的瘋狂！
這些狄人，彷彿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更不在乎疼痛。
他們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口中嗷嗷叫著不顧一切地向前衝。
黃天擇自問也是刀頭舔血、見過生死的人物。
行走江湖時，快意恩仇，手上也沾過人命，對死亡早已看淡。
但眼前這些狄人的悍不畏死，已經超出了他對“勇猛”或“亡命”的認知。
就在剛才，他一刀橫掃斬斷了一個彪悍狄人持刀的右臂。
斷臂飛起，鮮血如泉噴湧。
按照常理，如此重傷，即便不當場昏厥，也會失去戰鬥力，哀嚎倒地。
可那狄人，只是身體猛地一晃，臉上肌肉扭曲，卻連看都沒看自己噴血的斷口一眼！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黃天擇，口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左手竟然順勢接住了即將脫手落下的彎刀，腳下踉蹌卻不停，藉著前衝的勢頭，不管不顧地朝著黃天擇迎面就是一刀劈來！
那一刀，毫無章法，甚至因為失去右臂而顯得笨拙無力。
但那決絕的、同歸於盡的氣勢，卻讓黃天擇這等江湖老手都感到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戰鬥，這是以命換命，是死亡前最原始的撕咬！
黃天擇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反手一刀捅穿了對方的胸膛。
那狄人終於倒下，但至死，那雙眼睛都死死瞪著黃天擇，嘴裡似乎還在無聲地嚎叫。
而這，絕非個例！
黃天擇環顧四周，目之所及的狄人幾乎都是這般模樣：有的身中數箭，如同刺蝟，卻依然揮舞著兵器前衝；
有的被滾木砸中，骨斷筋折，卻爬著也要向前；
有的甚至腸子都流了出來，用手胡亂塞回去，用腰帶一勒，繼續嚎叫著撲向龍虎衛守軍。
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疼痛反而激發了他們更深的獸性。
他們眼中只有前方的敵人和城牆，死亡對他們而言，似乎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衝鋒號角。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黃天擇心中第一次湧起這樣的疑問。
他見過悍匪，見過亡命徒，但像這樣成建制、大規模、完全漠視生死和痛苦的軍隊，他聞所未聞！
這種景象，比刀劍加身更讓人膽寒。
它摧毀的不僅是肉體，更是對手的戰鬥意志和心理防線。
試想，當你面對一個無論如何受傷、如何瀕死，都只會瘋狂撲上來撕咬的敵人時，那種心理壓力是何等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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