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力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正午。
意識一點點的清醒過來，先是眼皮感受到外界朦朧的光亮，然後是身體各處傳來的痠痛和不適感。
他費力地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帳篷頂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潮溼的泥土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名貴的沉水香？
他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不算大的行軍帳篷，陳設簡單卻整潔。
他正躺在一張鋪著厚實毛毯的行軍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棉被。
帳篷中央有一張簡易的木桌，桌上點著一支粗如兒臂的牛油蠟燭，燭火穩定，驅散了些許帳篷內的昏暗。
燭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帳篷外似乎天色陰沉。
此時的天氣不太好，外面濃雲密佈，烏雲低沉沉的彷彿要壓下來似的，給人一種壓迫感。
即便隔著帳篷，也能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偶爾空中閃過一兩道虯蛇般的閃電，繼而轟隆隆的雷聲響徹雲霄。
雷聲透過帳篷傳來，顯得有些遙遠，卻更添了幾分肅殺與不安。
牛有力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床邊不遠處。
那裡放著一把簡單的木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著狐裘的貴人。
是的，絕對是貴人。
那人背對著燭光坐著，看不清具體面容，但身上那件昂貴的狐裘在昏暗光線下依舊能看出其皮毛的豐潤光澤與精良做工。
狐裘色澤純正，毫無雜色，領口袖口鑲嵌著低調而華貴的深色錦緞。
在軍中，能穿著如此華貴衣物的人，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準確地說那是一個老人，從側臉看，很是蒼老的樣子。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皮膚鬆弛，鬚髮皆已花白，身形在狐裘下也顯得有些清瘦。
與那蒼老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者那雙眼睛。
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精光，看上去又是精神矍鑠的樣子。
雖因年歲而略帶渾濁，但開合之間卻精光內蘊，沉靜而深邃，彷彿能洞悉人心，又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嚴與從容。
這絕非普通老人的眼神。
那老人手中拿著一本書，隨手翻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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