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陣磚上那抹赤紅色的靈光,在昏暗的山洞中顯得格外刺眼。
顧白凝視著那閃爍的紅芒,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冽。他緩緩收回抵在沈清寒背後的手,將體內澎湃的純陽真氣盡數斂入丹田。
“怎麼了?”沈清寒長睫微顫,察覺到了純陽之氣的撤離,虛弱地睜開雙眼。雖然寒毒被壓制了大半,但她此刻正處於真元梳理經脈的關鍵時刻,渾身氣血依舊滯澀,輕易動彈不得。
“幾隻跟屁蟲找上門了。”顧白站起身,順手將一件乾爽的披風披在沈清寒肩上,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去掃除幾片落葉,“師尊安心調息,弟子去去就回。”
“別逞強……”沈清寒黛眉緊蹙,想要握住身旁的寒月劍,指尖卻使不上力氣,“瑤光峰的人心狠手辣,你才淬體……”
“師尊放心。”顧白回過頭,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弟子可不是去送死的。”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撥開洞口的枯藤,身形宛如一頭矯健的獵豹,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外面濃稠如墨的灰霧之中。
山洞外,狂風嗚咽,魔氣翻滾。
距離石崖不足百丈的枯林中,四道人影正踩著腐爛的枯葉,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為首的,正是白天在傳送陣前出言挑釁顧白的那名傲然青年。他名叫趙峰,乃是柳如煙座下的親傳弟子,御氣三重修為,在瑤光峰內門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此時,趙峰手中正託著一面赤色羅盤。羅盤上的指標劇烈顫動,最終死死指向了半山腰的方向。
“趙師兄,尋魔盤有反應了!那股不屬於迷霧林的活人氣息,就在前面那處石崖上!”一名身材瘦削的瑤光峰弟子興奮地低聲道。
趙峰抬起頭,陰鷙的目光穿透重重灰霧,鎖定了那處被枯藤遮掩的石壁,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獰笑:“師尊料事如神,沈清寒那賤人強行催動真元,寒毒必定發作。如今她就是個廢人,至於那個淬體二重的小白臉……哼,今晚就是他們的死期!”
“師兄,那沈清寒畢竟是峰主,要是真殺了她,宗門追查下來……”另一名弟子有些遲疑。
“蠢貨!”趙峰反手一巴掌拍在那弟子腦袋上,“這裡是迷霧林腹地!魔物橫行,空間混亂。他們是被魔物撕碎的,與我們何干?只要拿到沈清寒身上的寒月劍和儲物戒,師尊重重有賞!”
幾名弟子聞言,眼中頓時流露出貪婪的光芒,紛紛拔出腰間長劍,熾熱的火系真元在劍刃上吞吐,將周圍的陰冷魔氣逼退了些許。
“上!手腳麻利點!”
趙峰一揮手,三人立刻呈扇形朝著石崖包抄過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踏上石崖下方的一處緩坡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卻如鬼魅般從一塊巨石後轉了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諸位師兄,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荒郊野嶺吹冷風,莫不是瑤光峰的功法太燥熱,需要來這迷霧林裡降降火?”
顧白雙手抱胸,腰間斜插著那柄青布包裹的赤烏劍,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四個殺氣騰騰的傢伙。
趙峰腳步一頓,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淬體二重的廢物!怎麼,沈清寒那賤人躲在洞裡等死,讓你出來當替死鬼了?”
“你嘴巴這麼臭,出門前是吃屎了嗎?”顧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趙峰面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他根本不屑於對一個淬體期的螻蟻親自出手,隨意地偏了偏頭,“張虎,李四,去把這小子的四肢砍了,留他一口氣。我要讓他在沈清寒面前,被魔物一口一口嚼碎!”
“嘿嘿,師兄放心!”
兩名修為達到淬體七重的弟子獰笑著越眾而出。在他們看來,兩個淬體七重對付一個淬體二重,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兩人一左一右,手中長劍挽出兩朵熾熱的劍花,帶著灼人的熱浪,直奔顧白的雙肩與膝蓋削去。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眼……”
張虎的話音還未落下,瞳孔卻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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