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儀再抬頭時滿臉淚痕,額頭肉眼可見磕出了一道口子,往外面滲著血。
看上去悽悽慘慘,楚楚可憐。
珞寧見虞清儀這招,眯了眯眼,倒是有點對她刮目相看了。
還得是書中女主,不算蠢得太過分。
“昨日孫女和大姐姐在慈寧宮涼軒,忽然犯了飢厥之症,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大約是那時不慎跌倒,恰巧大姐姐站在孫女跟前,大皇子殿下一時情急,誤以為…誤以為大姐姐推了我,這才失手推搡了姐姐一下……”
虞清儀說得句句帶淚,語氣嬌弱:“孫女醒後,只怕祖母和母親責怪,又恐姐姐受冤,一直不敢聲張……”
“……嗚嗚,都怪孫女身子不爭氣,惹出這等禍端,連累了大姐姐,更險些汙了伯府清譽,孫女萬死難辭其咎!”
虞清儀說著,在老夫人和秦氏的驚呼中,又朝老伯爺和老夫人的方向磕了一個響頭。
磕完又猛地扭身,朝著珞寧也重重地磕了一個,抬起臉時,鬢髮散亂,淚珠子成串往下掉:“大姐姐,都是儀兒的不是,要打要罵,儀兒都依大姐姐的……”
這三個響頭下去,虞清儀不信還有人能怪她。
秦氏第一個炸了鍋。
她心疼得幾乎要嘔出血來了,一個箭步從老夫人旁邊衝了下來,也顧不得什麼體面,撲過去一把將虞清儀摟進懷裡。
秦氏一邊用袖子小心地擦著虞清儀額頭磕破滲出來的血珠,一邊用尖銳的嗓子哭嚎起來:“我的儀兒啊!你這是作踐自己啊——誰不知道你身子骨弱?這又是飢厥又是磕頭的,萬一落下病根怎麼辦!”
三房的蘇氏看著秦氏這又哭又嚎的,只覺得她有點誇張。
但秦氏只有虞清儀一個女兒,誰敢動虞清儀,就是和她拼命。
秦氏摟著女兒,抬頭狠狠剜了珞寧一眼,語氣狠厲:“爹!娘!你們都看見了!儀兒都這般自責認錯了,連磕了三個響頭,可見是個心地純良的!”
“大皇子殿下即便只是推搡了一下寧丫頭,怕也是情急之下心切,誤會了一場。”
“如今倒好,就為了這一點‘推搡’,寧丫頭竟鬧到御前去,這、這豈不是小題大做?她心裡哪有想著伯府?若真念著伯府,便該忍下這一時委屈,顧全大局!”
虞雪櫻心裡本就記恨著珞寧,這時候她也像撒氣一般小聲說了句:“就是就是。”
一時間,滿堂哭的哭,鬧的鬧,秦氏尖利的嗓子還在嗡嗡作響。
老伯爺似乎渾然未覺這嘈雜,他的視線從虞清儀磕破的額頭上挪開,穩穩落在珞寧身上。
他抬手虛按了一下,滿堂喧譁靜了下來。
老伯爺看著珞寧,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透不過氣來:“寧丫頭,你二妹妹所言當真?”
意思是讓珞寧自己說。
“並非是一點推搡,孫女當時被大皇子殿下那股蠻力掀得幾乎是飛出去。”珞寧一邊說,一邊拆著掌心的紗布,“鎮國公府的展小姐也在,她們可以作證。”
隨著布條一層層剝落,原本隱在紗布下的掌心終於暴露出。
掌根至虎口處,一大片皮肉被活活蹭掉了,露出鮮紅泛粉的嫩肉,血絲混著褐色的藥漬,邊緣的皮肉腫得發亮,看著又髒又瘮人,只一眼便覺得鑽心的疼。
虞上薇年紀最小,看得直抽氣,不由得下意識抓緊了蘇氏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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