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莊離京三十里,在永定河畔,只是個種稻、養魚的中等莊子,在黃土坡村裡邊。
村裡大多是些土裡刨食的莊戶,日子過得緊巴巴,沒幾個識字的。
更別說有誰會射箭。
“平日裡,徐嬤嬤會將孫女關在莊子裡不讓孫女出去,唯有徐嬤嬤回府時,孫女才能出去散散心。”
“孫女常在柳溪邊蹲著看魚,每次去都能看見溪邊林子有個老頭。”
“那老頭看著六十來歲,穿得破破爛爛,背有點駝,手裡總拄著根木棍,像是在林子裡面撿柴火,還時不時拿木棍比劃。”
“孫女去得多了之後,他偶爾會和孫女搭幾句話,問孫女幾歲了,識不識字,想不想學射箭——”
虞宗成聽了,眉頭微微一動。
珞寧沒管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孫女覺得好玩,便由著那老頭教,他還給了孫女幾本書,裡面有教箭法的,有教些武功的。”
“後來有一年冬天下了場大雪,孫女照常去林子,沒等到他。之後又去了好幾次,都沒看見,再後來,就沒去過了。”
虞宗成聽完,先是沉默了一會。
他心裡覺得像在聽故事一樣。
這也太過於輕巧了,輕巧得像是隨口編出來搪塞他的。
可除了這個解釋,他想不到別的解釋了。
寧丫頭一個養在莊子裡的小女娃,除了有人教,不然還能從哪裡學來這身本事?
“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祖父。”珞寧見虞宗成將信將疑的樣子,決定和盤托出,“孫女從小便發現自己的力氣比常人大。”
珞寧站起身,走到靠窗的那張厚實的黃花梨木方桌邊。
這是張尋常書房裡擱置卷軸的粗腿大桌。
桌面厚實,四足粗壯,通體實木,少說八九十斤。
珞寧伸出右手,扣住桌沿底部,整個人也沒怎麼使勁,單手將整張方桌穩穩抬離地面半尺,懸了一會。
“祖父,您看。”珞寧就這樣大氣不喘一下地維持著這個動作。
虞宗成的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珞寧臉色沒有任何異常,氣息也十分平穩。
根本不像是勉強而行,而是實實在在的舉重若輕。
虞宗成那張常年喜怒不形於色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寧丫頭,快放下!可別傷著自己——!”
他幾乎是下意識要從交椅上起身,又猛地頓了頓,背面前那張紫檀大案卡住,行動不便。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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