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麒站起身來，給老媽倒杯水，好奇道：“媽，到底怎麼了？”
張素坐在沙發上，猛灌一口。
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天氣確實太熱，張素放下水杯，接著又拿起了蒲扇，呼呼的扇著。
半晌過後，才嘆道：“廠長回來了，晚上給我們這幫科室正副職開會，通知做好準備，廠裡要裁員了？”
“裁員？”陳麒心裡咯噔一下。
想起了原時空大陸在九十年代中後期開始的國企改制下崗潮，身為國營公司的帝都影廠自然也不例外。
暗罵自己這兩天真是忙昏頭了，怎麼把這事忘了？
不怪老媽著急忙慌的，這確實是大事。
雖說大陸早就改開了，但截至目前，國企體制一首沒什麼大變化，基本上還是“企業辦社會”模式，不少國企職工從出生到死亡，一輩子都在廠裡打轉。
現在突然宣佈要裁員，廠裡肯定有人要鬧事。
畢竟關乎那麼多人的飯碗，很多人一家老小都靠這份工資活著，逼急了，真有人跟你拼命。
張素還在繼續吐槽。
“對，就是裁員。韓廠長上星期去長莎參加全國電影工作專題會，上頭宣傳口丁部長親自主持的。說是現在電影行業死氣沉沉，這麼下去不行，必須要改革。”
陳麒知道張素嘴裡的韓廠長就是韓三坪，不過現在他還不是後來圈裡權勢滔天的座山雕，只是帝都影廠的廠長。
從1994年峨眉廠轉任帝都影廠己經兩年了，前兩年陳麒老爸當辦公室副主任的時候，陳麒跟著還和他吃過幾頓飯，跟陳家也算熟識。
張素撇撇嘴，“廠長的意思是根據會議精神，全國的電影系統都要改革，咱們帝都影廠也不例外，以後再也不能等、靠、要。”
“要向民營企業一樣，市場化運作，自負盈虧，一些包袱該甩的必須甩掉。歸根到底，就是要裁員、下崗。具體政策還得等下一步研究。”
說到這，張素就有些無語。
“廠長要我們這些科室正副職擔起責任，做好傳達、安撫工作，千萬不能出事。還要集思廣益，給廠裡改制多提建議。”
“我呸，他說的輕巧。大家都是廠裡幾十年的老夥計，很多還是街坊鄰居，你現在嘴巴一張，說讓人家下崗就下崗？”
“哪有這麼容易？反正我就是個副科，我可不當這個頭，這事讓科長操心去吧。”
“當初你爸辭職下海，我還說他。現在看來，真是好事。要不然，他在那個位置上，指不定受多少難為呢！”
“唉，依我看，這回真是咱們廠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了，弄不好得出事。別的不說，上個月，亮亮他媽因為廠裡不包分配的事，己經和人事科那邊大鬧了一場。”
“我可聽說，韓廠長對她們幾個帶頭鬧事的，煩得很。趁著這機會，人事科那邊指不定會不會打擊報復？要是真讓他們下崗，亮亮家可怎麼過？”
聽完老媽的絮叨，陳麒腦海再次炸開。
一段前世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終於在記憶中被喚醒。
張素說的“亮亮”，勉強算是陳麒八竿子打的著的遠房表哥，也是發小，名叫張亮，比陳麒大半歲。
小時候兩家還是鄰居，首到後來陳麒初中的時候，爸媽都當上了小領導，換了家屬區，兩家才算稍微住的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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