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繡鞋已經碰到袍角,裴昭臉上依舊看不出異常。
他甚至沒有停下替我剝蝦的動作。
雪白的蝦肉被他放進我面前的小碟。
下一刻,他抬起皂靴,朝那隻越界的腳狠狠踩了下去。
踩住之後,他還用硬實的鞋底重重碾了一圈。
「啊!」
蘇婉寧慘叫著蜷起身體,額頭瞬間沁滿冷汗,臉上再無一點血色。
那聲慘叫刺破花廳,方才還在碰杯說笑的賓客齊齊停手,目光全落了過來。
母親忙繞到她身邊。
「婉寧,你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為何忽然叫成這樣?」
「蘇姑娘大概又犯了腿疾。方才她在桌下不停抽動,本王還以為是羊癲瘋。」
「本王這就請個善針灸的郎中,替她多扎幾針,免得一條腿真廢了。」
蘇婉寧疼得說不利索,眼淚止不住地落。
她咬緊下唇,再看裴昭時,只剩恐懼和難堪。
「不、不必請大夫,我歇一陣就能好。」
大夫一來,最先要看的就是她藏在裙下的腳,她哪裡敢點頭。
那隻腳背必定已經腫起,一旦被人問出受傷位置,她勾搭未婚姐夫的事便再也瞞不住。
母親全然不知內情,還心疼地替她拍背。
「你總是這樣不當心。快回屋躺下,我叫人把飯菜熱好送過去。」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托住她的胳膊,幾乎是把人拖出了花廳。
裴昭像什麼都沒發生,繼續給我夾菜,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連吃幾次虧後,蘇婉寧消停了半個月。
可貪心的人若沒撞得頭破血流,哪裡肯收手。
沒多久,京中女眷之間便悄悄傳開一樁豔聞。最初只是茶?裡幾個婆子議論,三日後連與侯府素無來往的人家都知道了。
流言說蘇婉寧落水那天,是寧王裴昭親手把她抱上岸。
兩人在冰天雪地裡貼身相擁,早已有了不清不楚的關係。
甚至有人說,她肚子裡已經懷著王爺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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