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川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地上直哼哼。林婉一掙脫束縛，就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兒子摟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講。”他言簡意賅道。
沈建國跌坐在地，表情頹敗，彷彿把渾身的氣力都抽了個乾淨。
“我在認識你媽之前，其實就已經和林婉在一起了。”
“原本我要娶的是林婉，可你爺爺死活不答應。他嫌棄林婉的出身，覺得這樣的人嫁進來，是玷汙沈家的門楣。”
“所以，這事就一直那麼僵著，直到……直到公司出了岔子。”
“為了挽救公司，我被逼著去和你媽相親。我根本不愛她，我明明已經表現得夠冷淡了，甚至再三拒絕，可她跟沒看懂似的，偏偏就非要嫁進來！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她一次又一次地貼上來，你爺爺那頭也拿公司壓著我。”他咬牙切齒道，“我什麼招都使過了，到頭來還是沒用，只能被迫娶她。”
“可我心裡恨的要命。”沈建國身心抖得厲害，捂著臉痛苦道，“我明明愛的是林婉，卻被逼著娶了一個我不愛的女人，而我愛的人，只能躲在外頭做情婦。你說，我們怎麼能不怨你媽！”
林婉也冷笑一聲：“她毀了我們一家三口，我硬生生被人叫了這麼多年的小三！而你媽卻能風風光光地登堂入室，成為沈太太。”
她聲音越來越尖銳，眼中卻流出了徹骨的恨意與眼淚:“我的孩子生下來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只能養在外頭，名不正言不順。可她生出的那個小畜、生呢？打生下來就被眾星捧月地寵著，憑什麼啊？！”
她像是失去力氣，跌坐在地上，嘶啞著嗓子:“憑什麼……啊。”
沈逸死死攥著拳頭，皮膚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他竭力控制著恨意與情緒，努力維持住冷靜。可他的嗓音無比嘶啞:“所以，你們才這麼恨我媽，是嗎？”
林婉笑得淒涼又扭曲：“你和你媽手裡攥著的東西，本來全都該是我的。我為什麼不恨？我怎麼能不恨！！！！”
沈建國緊緊抱住了崩潰的林婉。
此刻他反倒平靜下來，只那張臉看著一下子老了許多。他望著沈逸，望了很久很久，才又重重嘆出一口氣。
“小逸，你到底是我兒子。其實最開始，我對你也是有過期待的。”
只是那點期待，因著他所怨恨的另一個人，一天天、一點點地被磨沒了。
他啞聲道：“對不起，小逸。”
沈逸看著緊緊依偎在一起的這母子三人。他們瞧著是那樣親密無間。而他一個人立在另一頭，倒像是個闖進來、親手毀了這個幸福家庭的劊子手。
他忽然笑了。
笑聲起先還低，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笑到最後，眼角竟滲出了淚。
沈建國三人被他這沒頭沒腦的笑嚇得不輕，都有些發怵地望著他。
沈逸笑夠了，才抬手抹了抹眼尾那點笑出來的淚花。
他挨個打量著這一家三口，半晌，從鼻子裡嗤了一聲。
“好深情的戲碼啊。”
他居高臨下看著沈建國，目光裡極致的冰冷讓人心裡發寒。
他薄唇輕吐出幾個字:“沈建國，你真讓我噁心。”
沈建國臉色灰敗，嘴唇囁嚅：“我知道你恨我，你也該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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