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看看吧!”陸平川開始檢視車票。
“哎,你在學校課程也忙,我好好的,別折騰浪費錢了。”
陸平川猶豫了一會兒,說:“那最近你先別回家吧,可以先在二姨家住幾天,如果家裡還有異樣我馬上回來。”
“行。”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惴惴不安,王秀文和他都接到催債的電話,當晚又有人在牆壁上亂畫,真的是巧合嗎?
心神不寧地又度過一晚後,一大早陸平川又被電話吵醒,是王秀文的電話。
裡面傳來王秀文的哭泣聲,他暗想恐怕不妙,快速起來踢上拖鞋跑到陽臺上,擔憂地問:“喂,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端傳來爭執聲,好像周圍有不少人,隨後是一道粗聲粗氣的男聲清晰地傳來:“我在你家呢,你母親欠錢不還,還想抵賴。你若是不想她出事就趕緊準備好錢。每日給利息一千,如今已欠五千的利息錢必須得給,一年後也要還本金兩百萬。”
陸平川馬上買最快的高鐵趕回家,又麻煩剛醒的穆丞幫他請假,來不及解釋就火急火燎衝向高鐵站。以前他圖便宜都是買硬座火車搖一天回家,如今卻顧不得了。
回到家推開門,他看見王秀文縮成一團癱軟在地,屋子裡有三個壯年男人。
“媽!”陸平川急忙把她扶起來,拍去身上的灰塵,雙眼憤怒地看向他們:“我已經提前報警了,你們不要太囂張!”
“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是吧,彪哥,要不要修理他一頓?”旁邊的兩個小弟目露兇光。
為首的彪哥從凳子上站起來,抬手製止:“法治社會,要做個社會主義好青年,懂嗎?”
然後湊到陸平川的身旁,從懷裡掏出幾張紙拍在桌上:“小子,聽說你是縣裡為數不多的名牌大學生嘞,那你好好看看這幾張借款協議。”
“這是備份,你仔細看看。對了,我們可沒有把你老孃怎麼的,只和她說了幾句話她就哭哭啼啼的。”
陸平川急躁地抓起協議一看,越看越心驚,最後目光定格在末尾的簽名和指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王秀文:“媽,這是怎麼回事?”
王秀文的臉上還留有乾涸的淚痕,著急忙慌解釋道:“小川,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最近只簽了張主任讓弄的精準扶貧。”
“什麼張主任,李主任的,我不認識,別給我轉移話題。這字跡和指印就是你老孃的,不信可以拿去鑑定,我不帶虛的。”彪哥得意地看向他們。
陸平川的腦子亂鬨鬨的,看他一幅篤定的模樣,想繼續發問,三名民警就打斷他們的談話:“是誰報的警?”
“是我。”看到警察,陸平川灰敗的眼神透出一絲希冀。警察問清前因後果後就把眾人帶去派出所。
最後,協議備份留在了陸平川的手裡,那三個催債的從派出所先走了。
陸平川捏著那份協議,臉色白得嚇人,一個警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你說的那個街道辦的張主任早在一個月前就辭職了,他有賭博前科,而且已經移民到德國。這份協議經鑑定的確是你母親籤的,應該是被偷樑換柱了。他們沒有實際傷害你的母親,我們也無法對他們做出處罰。”
他知道一個正常人很難接受家裡突然經此變故,以前接受的被詐騙的案子一般是幾萬幾十萬,沒想到這對可憐的母子一下子就背上兩百萬的負債。
“哎。”警察同情地看了陸平川一眼,繼續道:“對方貸款公司資質齊全,我盤問了,他們的確也不知道張主任這人。如果他回國,警方會盡力追蹤,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陸平川猶如一具被抽了魂的行屍走肉,腿一軟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小警察見慣了被詐騙後失魂落魄的人,而且錢一般是很難追回來的,他搖搖頭離開了。
借款協議被他捏皺得不像話,也怪他當初為了省那一兩千的車費讓王秀文自己辦理。那些催債的人說明天繼續來要每天的利息錢,一年後還要還兩百萬,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多錢,該怎麼辦?
王秀文此刻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用手輕輕地拉了拉陸平川的袖子,跪在陸平川的面前泣不成聲:“小川,媽媽不是有意的,是我連累你了。人死債消,我……”
陸平川感覺頭更痛了,沉默著把王秀文扶起來,他安慰王秀文幾句便來到縣城裡的公共法律諮詢服務中心,得出的結論是即使打官司勝算也很低,除非找到那個張主任,他承認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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