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聲音還是硬的,但尾音帶著絲絲地沙啞:“……新廚師,都會做什麼?”
厲岱川一手操控輪椅,另一隻手牽著白野,帶著人往外走,他像是忘了鬆開,白野也像是忘了掙開。
兩個人就那麼一前一後地出了酒吧,冷風迎面撲來,白野那點被酒精和暖氣燻出來的熱意瞬間散了大半。
“八寶鴨,火腿燉豬肘,焗波龍,蜜椒牛肋排……”厲岱川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但白野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都是你喜歡的。”
白野腳步頓了一下,確實都是他喜歡吃的,他尤其愛吃肉,這一點從他被厲岱川撿回來的第一天起就沒變過。
厲岱川仍記得他剛把白野帶回來的第二天。
——
那天早上,餐廳裡陽光正好,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中式早點,水晶蝦餃、蟹黃湯包、糯米粽、油條、春捲、餛飩、松茸煨雞粥,還有幾碟清爽的小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厲岱川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喝著黑咖啡,西裝筆挺,神色淡漠。
周臨正夾著一隻蝦餃往嘴裡送,吃完舒服得直眯眼:“終於吃上國內的細糠了!前些日子那些東西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吃進嘴裡的,跟吃屍體似的。”
沈確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少年被傭人帶進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黑衣,但那張小臉上錯落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滿桌食物上。
他鼻尖微動,隨即皺起眉,露出嫌棄的表情。
周臨嚥下一口油條,挑眉看他:“這麼好吃的東西,你還嫌棄上了?”
少年沒理他,徑直走到厲岱川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表達不滿。
厲岱川放下咖啡杯,抬眸看他:“不吃?”
少年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做了個撕咬的動作。
“他要吃生肉。”沈確在一旁冷靜分析。
周臨差點被餛飩湯嗆到:“……認真的?”
厲岱川神色不變,只是對一旁的管家劉伯抬了抬手:“讓他們做份牛排,三分熟……大份。”
第13章 野性難馴
劉伯很快端來一盤大份的牛排,肉塊厚實,表面煎得焦香,切開後內裡還是鮮紅的。
少年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起來就往嘴裡塞,鋒利的犬齒輕易撕開肉塊,牛排內部殘存的紅色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滑下。
餐廳裡一片寂靜,只有少年咀嚼的聲音。傭人們低著頭,不敢多看。
周臨默默放下了筷子:“……我看這小崽子是真餓急了。”
等少年嚥下口中的肉,再次伸手去抓的時候,卻被厲岱川一把扣住手腕。
“用這個。”厲岱川將一把銀質餐叉推到他面前。
少年盯著叉子,又看看自己的手,顯然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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