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這就來。”
程歡接過任務進包廂,“您好,現在由我來為您點單。”
“小雄,你看看你想吃什麼,媽媽給你點。”先開口的是一位打扮優雅的阿姨,頭髮用簪子盤起來,一身手工定製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材曲線,手腕上戴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翡翠。
小男孩約莫十歲左右,一會兒踩到凳子上一會兒又跑到餐桌底下,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根本沒聽到他媽媽跟他講話。
“老公,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阿姨拿起選單繼續問一旁的叔叔。叔叔戴一副點漆式半眉廓形眼鏡,除此之外身上沒有任何飾品,衣服是簡單的休閒服,但仍然給人一種氣質非凡的感覺。
阿姨的老公說:“你點你愛吃的就行,等會景屹來了看看要不要再添兩個菜。”
景屹?不會是王景屹吧?
“小姑娘,先要一個寶塔肉、沙姜焗乳鴿、松茸鮑魚湯,其他的等會再加。”
“好的,您稍等,馬上為您下單。”
程歡開始心神不寧,
“如果是他的話,那剛剛的叔叔阿姨應該就是他的父母,小男孩是他弟弟。而我站在那裡跟他們真是格格不入。”
預定客戶的餐出得很快,不到10分鐘第一道菜就做好了。
此時上完洗手間的王景屹也剛好回到座位,程歡端著菜來到包廂,開啟門就看到了正對面的王景屹,
倆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王景屹先是驚訝而後轉為欣喜,剛想喊她,見她慌忙把頭低下,感受到她的尷尬,也只能先裝作不認識。
程歡把菜放好,硬是擠出一個標準服務式微笑,“請慢用。”
看著程歡的背影,王景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明明什麼也沒做但總感覺無形中傷害了她,可我明明是最想保護她的那個人。”
第二道菜是松茸鮑魚湯,有小孩在的桌,通常都會避免從小孩旁邊上菜,但此刻程歡顯然忘記了。
剛端著湯從王景屹弟弟的側邊準備上菜,還沒放到桌上,他弟弟突然大笑一聲揮手打到了托盤,整盤滾燙的湯頃刻間飛撒出來,混合著松茸片落在程歡的手臂上,他弟弟也被砸下來的湯碗裡剩餘的湯濺到一點,嚎啕大哭。
父母立刻抱起兒子檢查傷勢,程歡的右手前臂通紅,身上到處是湯汁也顧不上擦,對著他們不停地說著抱歉,驚慌失措,王景屹繞過父母和弟弟衝到程歡面前,抓起她的手往洗手間跑,
“程歡,你先用水衝著,千萬別關水,得一首衝,我去給你拿點冰塊來。”
程歡還沒從剛剛的驚嚇裡緩過神來,呆呆地盯著洗手池,點了下頭。
王景屹問服務員要到了冰塊,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給程歡敷上,冰塊貼到她皮膚的這一秒,終於感受到了疼痛,一滴又一滴熱淚猝不及防地從眼角湧出,像是積攢己久的委屈此刻終於找到出口。
“很痛吧?等下手臂褪紅了會好很多。”
“嗯,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應該從你弟弟旁邊上菜的。”
“我弟太調皮了,回去得好好說說他。”
王景屹看著她一張小臉上掛滿了淚水,鼻尖紅得發亮,額前的髮絲有幾根散落出來,整個人像是跌入汙泥裡的青蓮,美好而易碎。此刻很想擁她入懷,但他不能,只抬起手為她輕輕拭去了臉上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