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廁所在哪呢？我去打水來幫你擦一下臉。”
徐婷婷半躺在床上指向門外，“出門左拐走到底就是。”
整層樓共用一個廁所，感覺跟住校生比也沒好到哪裡去，程歡這樣想著不免有些心疼她了，可明明自己也過得不好，不，應該說是更差。
程歡所在的是華聯市的一個普通高中，住校生基本都是10-12人一個房間，每層樓都是公共廁所和公共洗澡間，每次洗澡都要排隊去接熱水，人多的時候往往到了學校規定的停熱水時間都還排不到，如果還想洗的話就要提桶去宿管阿姨那裡買熱水，洗頭髮買一塊錢就夠，洗澡要買兩塊錢，摻了冷水後也才勉強一桶水。學校的教室和宿舍都是沒有裝空調的，只有兩臺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夏天經常是熱得滿頭大汗。
把徐婷婷安頓好後程歡就回學校了，緊趕慢趕可算是趕在了宿舍鎖門之前進去了。
第二天酒醒了徐婷婷跟沒事人一樣，照樣持續了往常的風格，每天上課玩手機吃零食，晚自習偷看恐怖電影，看到最恐怖的地方還要特意暫停下來喊程歡看，程歡素來膽子小，毫不意外被嚇得連連後退，每當這時候徐婷婷都一副得逞的模樣看著程歡咯咯笑。
班主任也有所耳聞徐婷婷的事情，為了不影響程歡的成績，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些人明明成績很好卻要跟作風不好的人混在一起，遲早哪天也會被帶壞，等成績一落千丈的時候就知道後悔了!”
程歡一聽就知道這是在說她，但她並不認為徐婷婷會帶壞她，她只是不愛讀書而己，人是很好的人，而且和她做朋友很開心，程歡並不想聽班主任的就此跟徐婷婷劃清界限，她認為即便是班主任也不該剝奪學生自由交友的權利。
班主任還特意把程歡和徐婷婷的座位調開了，程歡的新同桌是一個男生，叫肖凱舟。
後來徐婷婷跟程歡說過前男友的一些事，大概是他劈腿了她的一個閨蜜然後徐婷婷同時失去了男朋友和閨蜜；不久後徐婷婷又跟班上的另一個男生好上了，這個男生就是肖凱舟。當時班裡人都在傳肖凱舟暗戀程歡，但程歡不這麼覺得。
程歡自然是對肖凱舟完全沒有意思的，因此對於徐婷婷和自己的同桌在一起的事情完全不介意。
再後來高一下學期徐婷婷突然輟學了，在某個尋常的下午得知這個訊息，程歡緩了好久都沒想明白，為什麼她就這麼輟學了，本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逃課出去玩了，等下就會回來。
曾經以為她倆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畢竟彼此都付出了真心。程歡可只有她這麼一個好朋友啊。試了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找不到她，過了西個多月後，徐婷婷才終於回覆了程歡，說自己己經離開華聯市了，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自己開了一個小賣部。
這便是她們之間最後的一次聯絡了。
高二文理科分班，程歡選擇文科班，遇到了第二個好朋友李芮禾。倆人都很努力學習，經常一起解題一起分析錯題，一起去食堂吃飯，互相幫忙排隊接熱水，幾乎是形影不離。搬宿舍的時候李芮禾會幫程歡佔床位，不開心的時候李芮禾會開解程歡會逗她笑。
記得有一次上課程歡突然痛經，臉色煞白，李芮禾二話不說就背起程歡去了義醫務室，小小的身軀竟然能背得起比她重的程歡，陪著程歡輸液打針，吃了止痛藥後才放心回去上課，第二天還會幫程歡補昨天落下的課。
以前生日的時候程歡從來沒收到過禮物，跟李芮禾認識後，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她精心準備的禮物，賀卡上用娟秀的字型寫下對程歡的祝福。
臨近高考的那個學期，熄燈後的宿舍，只有她倆每晚雷打不動地亮起小檯燈，支起小板桌挑燈夜戰，每晚學到十二點才躺下休息。
好在一首有李芮禾的陪伴，慢熱的程歡才不至於形單影隻地度過這艱苦的高三生活。
但高中一畢業，倆人的交集一下就少得可憐了，去學校填志願的時候見過一次，後面就基本不再見面了。李芮禾的生日是在程歡前一個多月，上大學這半年多倆人總共也就聯絡過一次，前幾天她生日，程歡還是照常給她用心準備了禮物寄過去，可對方回覆的意思是，以後就不用互相準備禮物了，畢竟沒有經常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彼此的喜好是否改變，很難送出合心意的禮物，不如就發個紅包意思一下就行。
程歡很失落，但也同意了。
“程歡，你幹嘛呢？眼神都放空好久了。”蔣逸嬌一句話把程歡從回憶的旋渦中拉了出來。
“不好意思啊，剛剛想起了以前的朋友，有點傷感。”
“想她們的話就主動聯絡她們呀，友情也是需要花時間去維繫的。”
“主要我們不在同一個城市，也不好意思約出來玩。”
“沒事啊，就線上聊聊天也是可以的，畢竟你們曾經關係那麼要好，總有共同話題的。”
“你說得對，我總是在等別人來聯絡我，自己卻很少主動去找別人，一邊害怕和她們漸行漸遠，一邊又不願意放下執拗主動去聯絡感情。”
“想通就好啦，反正不管親情還是友情，都是需要有人花時間去維繫的，假如雙方都不主動，那肯定就是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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