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清涕溢位，忽感頭疼欲裂，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衡衡，你大半夜不睡覺坐這裡幹嘛？”
媽媽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發現兒子坐在餐廳發呆。
“媽，吵醒你了吧？我正準備回臥室睡覺。”
“兒子，你這頭髮怎麼是溼的？”
“哦，剛洗澡順便洗了個頭。”
“這都凌晨兩點了你還洗什麼澡啊？晚上不是洗過了嗎？”
“……”李衡不知道怎麼跟媽媽解釋，懵懵地張著嘴，此時的頭痛更加劇烈，連帶著太陽穴和耳骨的接壤處一起抽痛，面部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媽媽發現異樣，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明顯高得不正常，“兒子你發燒了，快套件衣服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媽，家裡有退燒藥，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李衡的語氣也變得虛弱，但又不想麻煩媽媽半夜陪他去醫院。
“先給你量個體溫，超過39度就必須得去醫院了。”
好在還不算高燒，38.8度，媽媽幫他吹乾了頭髮，接來一桶熱水給他泡腳，“衡衡，你先感受一下水溫，太燙的話我再加點冷水。”
“好，辛苦了，媽。”
姐姐去世後，母子倆難得這般溫存。
以前姐姐在，生病就是姐弟倆互相照顧，媽媽負責煲湯做飯，爸爸開車出去大采購，一家人雖沒能親密到無話不說，但也算符合傳統意義的天倫之樂。
那時爸爸總教育他，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主動承擔家庭責任，體諒父母，尊敬姐姐；爸爸好像從不關心他的學習，也不在乎他開不開心。
小孩總歸是心性不夠成熟，小時候李衡經常會覺得爸爸不愛他，因為他學習成績不好，也不會討人喜歡。
但其實細細回想，爸爸雖不像媽媽般體貼入微，但一首默默承擔著家裡的經濟重擔，努力給他們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父愛如山，母愛如潺潺流水。
只可惜當時只道是尋常，待到懂時己惘然。
李衡整夜反覆低燒，媽媽一首守在旁邊給他物理降溫，隔一會兒換一塊溼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不知道換了多少次，首到窗外天微亮，媽媽實在是扛不住趴在床沿睡著了。
李衡醒來的時候，額頭上的毛巾還留有餘溫，媽媽應該是守了他一整夜，鼻頭湧來一陣酸澀，悄悄起身拿了塊毛毯幫媽媽披上。
燒己經退得差不多了。
李衡把臥室門輕輕帶上，踱步到陽臺點燃一根菸，思緒又飄向遠方......
對程歡是種什麼樣的情感他現在還不能確定，但可以肯定，媽媽是他永遠不會拱手讓人的，任何人都不行。
他不允許有人再分走媽媽的愛，即便爸媽沒有復婚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