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高眯著眼,面露疑惑:“你是何人?”
陳俞緩緩上前,走到孫志高面前,正聲道:“開封府左軍巡使陳俞。”
孫志高心頭一顫,堪比灌下一碗醒酒湯。不過轉念想到大宋重文抑武,心又稍安了些。
他轉而看向知縣黃著,拱手道:“黃明府,近來流寇猖獗,難免有人渾水摸魚,您說是不是?”
黃著忽然覺得後脖頸子發緊。
他本就不喜孫志高,今日這場婚宴鬧劇己夠讓他頭疼。現在孫志高還要他出面查一個自稱開封府左軍巡使的人,這不是給他找麻煩麼?
雖說孫志高是個廢物,可畢竟是盛家的姑爺,今日在座的賓客又都是宥陽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若冷眼旁觀,萬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說他縱容盛家,容納匪類、無所作為。
乖乖,那可真是影響仕途了。
黃著深吸一口氣,朝陳俞拱了拱手,面帶微笑:“陳軍巡,我乃宥陽知縣黃著,你我既分屬同僚,敢問陳軍巡可有官憑?”
“自然是有的。”
陳俞從懷中取出一枚銅質腰牌,遞到黃著面前。
黃著接過腰牌,仔細端詳。
正面“開封府左軍巡使”六個字,背面“陳俞”二字。
“還有陳俞的告身在此,請黃明府驗看。”
黃著接過來細看,小綾紙,黃花錦褾,角軸,青帶,材料無誤。
他展開告身,上面詳細記載著陳俞的籍貫、年齡、體貌特徵,最後一行清楚寫著:正八品左軍巡使,開封府除授。
黃著心中一動,那根弦又緊了起來。
就連平頭百姓都知道,如今汴梁開封是誰主理。
果然,他正要開口,陳俞淡淡道:“在下奉東宮差遣,護送盛員外前往南衙問策。”
黃著嚇得手掌粘膩膩的,倒還不至於汗如雨下,這主要都歸功於當今皇帝陛下。
當今皇帝陛下以孝治朝,以仁標榜,主動剋制,臺諫官得以風聞言事,甚至敢與宰相為敵。
若換做五代那群無道昏君,黃著此刻怕是己經被做成餐食了。
“這些物件請拿好,陳軍巡若有公幹需要幫忙的,縣衙門那些個衙役儘管用。”
“明府事忙,不好叨擾。”
陳俞收回腰牌與告身,說起了客套話:“在下來到宥陽,聞得盛家喜事,本想著辦完再請盛員外跟我們走,豈料門外聞得內屋喧譁,我們不得不出面。”
陳俞目光才若有若無地掃了孫志高一眼,嚇得他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
一旁的盛家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只略一思忖,立刻與盛家大房老太太極快交換了個眼神:“原來如此,陳軍巡一路鞍馬勞頓,真是辛苦了。大郎,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喚長梧出來,好生扶著陳軍巡上座。”
盛維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陳軍巡賞光,蓬蓽生輝,各位兄弟也坐下喝杯喜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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