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半分光亮，是一片沉寂死寂的灰濛荒蕪。
漫天漂浮著尖銳破碎的精神碎片，濃黑的戾氣沉沉翻湧，將近九十的超高汙染值，壓得整片星海瀕臨崩塌。
常年自我壓制、無人疏導、身不由己的妥協與煎熬，盡數封存在這片絕境裡。
清月心底驟然發沉。
她終於窺見，凌耀從不外露的脆弱與瀕死的困頓。
藍色的精神小鳥振翅浮現，三道神羽漾開溫潤柔光。
純粹的神性力量緩緩鋪開，一點點包裹住躁動暴戾的黑暗碎片。
溫柔、笨拙、卻極致堅定。
她耐心梳理紊亂的精神脈絡，撫平翻湧的戾氣，一點點稀釋積壓數年的重度汙染。
過程漫長又耗神。
外界靜謐無聲，時間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
荒蕪的星海終於褪去刺骨死寂，沉沉陰霾散開一角，漏出細碎微光。
積壓許久的精神重壓驟然卸落。
清月緩緩收回意識，睫羽輕顫，慢慢睜開眼。
同一時刻，凌耀也驟然回神。
深度精神疏導過後，哨兵緊繃多年的意志徹底鬆弛。
後背層層浸透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單薄的襯衫貼在皮肉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身形微晃，抬手凌亂扯了扯微皺的衣領，隨意解開兩顆領口釦子。
冷白的肌膚襯著泛紅的眼尾，眉眼倦極，帶著破碎感滿滿的美強慘，惹人心頭髮軟。
長期壓抑的戾氣盡數褪去，眼底只剩極致的疲憊與茫然。
清月也好不到哪裡去。
耗損大量精神力過後，眉眼覆著一層淺淡倦色，臉色微微泛白，眼神朦朧發軟。
兩人靜靜對視。
空氣徹底變了質感。
是李奶奶說過的，深度精神安撫後的本能依賴。
精神交融過的羈絆無形纏繞，曖昧因子悄無聲息鋪滿整間辦公室，黏糊又繾綣。
凌耀漆黑的眸子沉沉鎖著她，眼底情緒翻湧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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