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號房內，酒氣與肉香交織。
張飛猛地砸碎了酒碗。
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關羽雙拳緊握，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
李彥祖依舊坐在原位。
玄色長袍的衣襬垂落。
他的視線掃過關羽重棗般的臉，最後停在張飛粗糲黑紫的面孔上。
李彥祖雙手按住桌沿，站起身。
他一步跨出，左右手同時探出。
左手托住關羽手肘，右手攥住張飛胳膊。
霸王氣血在筋脈中轟然流轉。
巨力暗吐。
關羽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手掌傳來，兩百多斤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首起了腰。
他眼皮一跳。
這等力道，比方才在街頭強行扯開他們時還要渾厚綿長。
“兩位兄長，不用拜。”
李彥祖嗓音低沉。
“我李某人交朋友，不玩虛的。你們看得起我，這杯酒咱們就喝個通透。”
張飛咧開大嘴，反手死死抓住李彥祖的小臂。
“公子痛快！俺老張就服你這脾氣！”
李彥祖鬆開手，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雕花木窗。
北方的秋風夾雜著黃沙猛灌進來，吹得屋內油燈劇烈搖晃。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涿郡街道兩側，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正為了一塊餿麵餅撕咬在一起。
守城士卒提著帶血的皮鞭在旁邊放聲大笑。
“雲長兄，翼德兄。”
李彥祖背對著他們，聲音混著風聲。
“你們空有一身萬人敵的本事，難道就甘心在這個破敗的世道里，賣一輩子綠豆，殺一輩子豬？”
“遇到那些腦滿腸肥的狗官，還要低三下西地交保護費，看著這大漢天下一點點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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