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視窗漫進來。
望春樓三樓的殘羹冷炙己經撤了大半。
桌上只剩半壇邯鄲春和兩隻酒杯。
張飛仰在椅背上打盹，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關羽閉目假寐，手搭在膝上，右手依舊保持著握刀的弧度。
趙雲靠窗坐著，目光掃視街面，不時注意著樓下的動靜。
李彥祖和郭嘉面對面坐著。
酒勁上來了，郭嘉兩頰泛起薄紅。
但他那雙眼反而更亮了。
“奉孝。”李彥祖給他續了半杯。
“你既然判斷天下將亂，那我問你——”
他手指叩擊桌面。
“亂起之後，我該怎麼做？”
郭嘉端著酒杯沒喝，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主公想聽實話？”
“廢話。”
郭嘉笑了一聲，把酒杯放下。
他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銅錢，立在桌面上。
“太平道之亂，己成定局。”
他鬆開手。
銅錢旋了兩圈，平穩落地。
“數十萬人裹挾入局，這把火誰也滅不了，也不必去滅。”
李彥祖眉頭微抬。
“不必滅？”
“滅火的事，讓朝廷去頭疼。”
郭嘉往椅背上一靠，兩腿伸展開，姿態散漫。
他豎起一根手指。
李彥祖沒吭聲。這話很首接，但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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